正要唤护卫们商议,只听门口咚咚两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拉开门一看,两个轮守的护卫已经倒在地上,鼻息尚在,可任她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出事了。
姜窈脑中嗡的一声,牙关打颤。
她的力气根本拖不动他们两个,只能先逃出去,去最近的府衙搬救兵才有一线生机。
打定了主意,姜窈拔腿便跑,才跑到楼梯,就看到大堂内先前那些滞留的旅人,此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无声无息,不知死活。
唯有柜台后,那老板娘缓缓直起,手中似乎还拿着一块素色帕子,正抬眼朝二楼望来,
恰好与姜窈惊骇的目光对上。
那妇人竟对她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摇曳昏黄的灯光下,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姜窈骇得魂飞魄散,知道前面是出不去了,便打算折返跳窗,可刚一转身,便撞在一堵人墙上。
男人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正在不怀好意地笑着。
“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啊?”
姜窈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背脊抵上冰冷坚硬的墙壁,再无退路,明明吓得小腿抽搐,却还是强装镇定道:
“好汉,你若求财,包袱就在马车上,银钱细软尽可拿去。”
“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姜窈说着,便将手上身上值钱的首饰尽褪,全部扔在地上,踢到那人脚边。
男人笑了笑,“小娘子,这是何话,人哪有不贪财的,只是这漫漫长夜的,光是钱财,岂不无趣?”
他摸了摸下巴,逼近半步,“可像小娘子这般品貌的佳人,却比金银更稀罕。”
姜窈心头凉了半截,果然,他们不止是求财。
她死死咬住舌头,用尖锐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冷静,抵着墙背的左手,借着衣袖的遮掩,一点点,挪向自己的腰际。
那里,贴身藏着一把骨刀。
是沈砚送给她防身的,她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身。
若这匪徒敢上前放肆,她便拔出骨刀,拼死刺向他的命门。
可若是一击不中……
那她便立刻回刀,自我了断。
可那男人竟然没有上前,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对这姜窈轻轻一吹。
一大蓬白色粉末扑面而来,眼睛立刻如烈火焚烧,而后脖颈一痛,软软倒地,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姜窈发现自己在一辆疾行的马车上,手脚被绑,嘴巴被封住,眼睛虽然不痛了,却根本睁不开。
她的前后左右,都是女子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声音。
“呜……娘……阿娘……”
“放了我……求求你们……”
“我们这是要被带去哪……呜呜,我好怕……谁来救救我……”
细碎的哀求与哭泣,被车轮颠簸的切支离破碎,显得凄惶无比。
姜窈还维持着昏迷时软倒的姿势,一动不动,全力倾听。
外头,传来男人粗嘎的交谈,混在风雨与车轮声中,时断时续。
“三哥,这趟货真不孬!尤其那个穿白衣的小娘们,细皮嫩肉,白的和雪似的。不过你弄瞎了她的眼睛,夜里岂不是少了情趣?”
“放心,不过沾了些生石灰罢了,等到了寨子里,用菜油好生洗洗,保准瞎不了!”一个声音满不在乎地嚷道。
另一个声音带着些惶惑:“我可听说,这回朝廷派来剿匪的领头的是个硬茬子,什么青山顾家的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