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便被黑暗中刺来的长枪捅穿,或是被凌空掠过的箭矢钉在地上。
刀光过处,人头滚滚,砍头当真如同砍瓜切菜,血腥气迅速压过了酒肉香与烟火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此时的贺元豹正在帐中,左右各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舞姬,饮酒作乐。
帐帘被猛地撞开,一个亲兵连滚爬进来,满脸是血,嘶声喊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定国军的人杀进来了!”
帐内歌姬舞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到角落,抖作一团。
“什么?!”贺元豹酒也醒了一半,一把推开怀中女子,转身去抓案几上的佩刀。
可还没碰到,一把滴血的长刀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贺元豹骇然抬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玄甲身影。
那人脸上覆着狰狞鬼面,在帐外熊熊火光与帐内跳跃烛火的映照下,那鬼面如同从九幽爬出的索命阎罗,散发着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贺元豹浑身冰凉,肝胆俱碎:“谢……谢无烬!”
那鬼面后传来一道年轻慵懒的声音,此刻却更让人毛骨悚然,“贺将军,别来无恙啊?”
此时的贺元豹才知中计了,什么倚仗父荫,什么纨绔世子,全是假的!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可已成死局,后悔晚矣。
谢无烬挑帘出去,外头厮杀声渐浓,他搭弓射箭,将贺元豹的头颅稳稳钉在城墙上。
谢无烬:“敌将贺元豹已死!降者不杀!”
这声吼如同惊雷,在混乱的敌营中炸开。
主帅毙命,辎重被烧,那些拼死抵抗的西南军,瞬间崩溃,纷纷弃兵而降。
同年三月,谢无烬挟大胜之威,兵锋所指,连破西南王三处重镇,将其主力一路驱赶,逼退至天险潼关之内,锁死了对方东出之路。
西南王经此重挫,又痛失大将,惊怒交加,郁结于心,不过一年,便病逝于潼关城中,其子年幼,内部争权,更无力反扑。
谢无烬未作停留,迅速整合兵力,转头西向,先后迎战南边的燕王与西边的蜀王。
其用兵愈发奇诡狠辣,又深谙人心,分化瓦解,攻心为上。
两处联军溃不成军,残余势力狼狈退守荒漠边缘几座孤城,苟延残喘,再难对中原形成威胁。
短短三年间,谢无烬之名,真正威震西南。
禹州,太守府。
又是一个春日,紧闭三年盘查森严的禹州城门,终于随着西南、西线战事的平定,以及北地压力的稍减,重新开启。
虽然天下未靖,南北通路依然时有阻塞,但比起前几年彻底断绝消息的黑暗,已是一线熹微的曙光。
姜窈也到了北上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准备去京城~~男女主很快见面~
第38章
北上的行期,定在三日后。
荀妈得知消息后特意告了一日假,陪着姜窈最后逛了逛禹州城,想着添些路上用的小物件,当是辞行。
两人未坐马车,只并肩而行,这三年的相处,荀妈早已将姜窈当作女儿看待,想到即将分别,不由泪水涟涟。
姜窈轻声宽慰,荀妈说:“若是北上寻到了囡囡,你们孤儿寡母在偌大个京城,如何生计,可有打算?”
若在三年前,姜窈被问及这个问题,恐怕心中只有茫然与绝望。
可这三年,困守禹州,却让姜窈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
禹州城收留的流民女子,有的终身未嫁,有的则是新寡。
这些人在这乱世之中,并未自怨自艾,而是互相扶持,靠自己一双手,挣得银钱,甚至有很多束起长发,像男子一样经营营生,活得体面。
原来女子无需攀附,凭自己也能挣出立身之地。
所以这三年,姜窈也没有懈怠,同府上的医者学了些皮毛医术,精进了绣工,识得了药材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