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小小的勋章。
他把那点血蹭在指尖,宝贝似的放在月光下左看右看,然后伸出舌头,极慢地舔吃干净。
虽然被嫂嫂咬了一口,可他反而觉得欢喜,只这牙印大约明天早上便能消了,心中一阵可惜。
*
这一日春光大好,还没入了三月,满城柳絮便飘得跟下雪似的,临河的长街上早早便支起了各色摊子。
卖绢花的、卖糖画的、卖新茶新布的,挤挤挨挨排出去半条街,热闹非凡。
沈砚今日是陪着姜窈来的,入春之后家里事忙,她已许久不曾出门,今日难得清闲,正好进城采买家用。
今日出门,照例戴上了白纱帷帽,从头到肩笼得严严实实,饶是如此,依旧不大自在。
街上总有人隔着纱看她,眼神黏黏稠稠,好在有沈砚在,他面容冷肃,冷沉沉一眼扫过去,那些人便讪讪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一路上,姜窈走在前头,沈砚便如尾巴一样乖巧跟在身后,两人从绸缎庄逛到脂粉铺子,买了诸多香粉回去比较,最后拐进街角一家成衣铺。
这铺子门面不大,里头却深,外头挂着各色成衣,往里走还有一道布帘。
帘后专做贴身的活计,如肚兜小衣等等,不好摆在外头任人翻看,只让女客进去试穿。
姜窈的肚兜早就紧了,勒在身上紧绷绷的,喘口气都觉得箍得慌。
她本就容易害羞,如此私密之事更不好与沈砚明说,只含糊说进去试衣,便兀自撩开帘子走进去。
沈砚不明就里,怀里还抱着方才买的东西,抬脚便跟了上去。
他步子大,走得又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帘子跟前,正要进去,冷不防一柄竹尺横过来,正正挡在他胸前。
女店家手里捏着方帕子掩嘴笑道:“这位爷,里头全是姑娘家试小衣裳的,肚兜抹胸铺了一桌子。”
“您一个大男人,便是自家娘子在里头,也万没有跟着进去的道理呀!”
沈砚脚步一顿,难怪嫂嫂欲言又止,他耳根染了薄红,守礼的退了两步。
姜窈在帘子那头听见了,走出来,带着几分窘迫解释:“老板娘误会了,他不是我的——”
夫君二字还未出口,被老板娘笑着打断,过来人似的:“我知道我知道,新婚夫妻,大多如你们这般,怕臊!”
女人甩了一下帕子,笑得花枝乱颤,“过两年就好了,哎呦,小娘子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方才我瞧了一眼,腰细得哟,要我说,你家相公真是好福气!”
她边说边推着姜窈往里走,丝毫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嘴里还念叨。
“小娘子,我们这儿新到了几件湖州来的肚兜,你试试,料子又软又滑,贴着皮肤就像没穿似的,包管你家夫君晚上爱不释手,咯咯咯……”
姜窈被她闹了个大红脸,她本就脸皮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趣,帷帽底下的耳朵尖烧得几乎要滴血。
可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不成要说阿砚是自己的小叔子,一个寡嫂,带着还没有成家的小叔子上街,这岂不更显怪异?
叔嫂之间,天然容易让人生出不该有的联想,平日里她深居简出,便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倒不如不说。
只是……
只是方才老板娘那番话,阿砚在外头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什么“恩爱夫妻”、“爱不释手”……姜窈越想脸越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帷帽垂下来的白纱,几乎要把那层薄纱绞出个洞来。
过了大约半刻钟,帘子掀开,姜窈走了出来。
她挑了几件素净的小衣,用油纸包好了抱在怀里,又走到柜台前,拣了几匹男子成衣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