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得好好的,话都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可几坛黄酒灌下去,脑子便成了浆糊。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可瞧见她这张脸,感受着掌心底下那细细惊惶的颤抖,却觉着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
斯文礼数尽数抛到脑后,像被什么迷了心窍似的,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
姜窈今日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素色儒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不曾露出来。
可那腰身收得极好,衬得胸前鼓鼓囊囊,底下又是一把细腰,再往下,裙摆虽宽大,走动间却仍能瞧出那处的圆润弧度。
孙勇呼吸加重。
可他更知道,这副身子曾经被另一个男人翻来覆去摆弄过。
她甚至还为那个人生过一个孩子。
孙勇心里就像打翻了盏烈酒,烧得五脏六腑又辣又痛。
“你哭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粗哑得不像话,带着酒气,也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辨不清的恼怒,“我问你,你是不是存了心要勾引我?”
姜窈拼命摇头,泪珠子扑簌簌地滚,沾在他虎口上,滚烫无比。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孙勇逼近了些,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和怨愤,“你是个寡妇!”
“我若是早知道了,便不会……便不会对你生出这样的心思!可你瞒着我,你什么都不说!”
孙勇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是了,是她瞒着自己,是她总这般柔柔弱弱地看他,是他每回来,她总是客客气气地相迎,温温柔柔地对他笑。
她若一早就告诉他自己寡妇的身份,他何至于一步步陷进来?
如今他陷进来了,她便不能撇清!
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了,他想,生米煮成熟饭便好了,她没了退路,便只能死心塌地跟他。
正要动作,姜窈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低头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孙勇吃痛,手一松,她便踉踉跄跄地挣脱出去。
姜窈扑到墙角,抄起一根顶门用的木棍,双手攥紧了,转过身对着他。
棍子一头还沾着泥,在她手里不住地晃,她浑身抖得厉害,牙齿磕碰出细碎的响声,眼泪糊了满脸,却硬撑着不肯退。
“你滚!你再不滚!我就喊人了!”
孙勇低头看了看虎口上的牙印,上头渗着血珠子,疼的他酒醒了大半。
他知道自己今日犯了混,可她一个寡妇,又带着孩子,还能把他怎么样?
到时候他好好求她,八抬大轿娶回去,也不算委屈了她。
孙勇下定决心,迈步朝她走来,轻易就从她手里夺了棍子。
正要再次扑上去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猛地弹向墙壁,撞出震耳的巨响,簌簌落下一蓬灰尘。
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槛上,带着满身血腥味。
孙勇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领便被人一把攥住,那力道大得骇人,像铁钳似的,掐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
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孙勇脊梁骨像被砸断了似的,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