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然了。”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的爱酱立刻接话,拍着自己的胸脯咚咚响,那气势,仿佛现在就让她驾着休伯利安闯星云风暴都不在话下。
爱衣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慢悠悠补了句:“当然,你要是不经常偷电打游戏的话,就更好了。”
“我才没有偷电!”刚才还挺胸抬头的小姑娘瞬间像被戳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度,脸都有点泛红,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指尖绞着自己的裙边,那心虚的样子简直写在了脸上,“我、我只是不想那些电力被浪费而已!反正放在那儿也是放着……”
“所以你就经常偷电?”零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挑了挑眉。
爱酱的动作一下子卡了壳,张了张嘴,半天憋出来两个字:“这个……”她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试图往爱衣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红红的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也没有经常嘛。”
看着一大一小的姐妹,零的目光没有继续停了下来。
看向另一边飘着的普罗米修斯。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零依旧是认出来那是17号。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零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型号应该是17号吧。”
“你可以称呼我为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缓缓开口说道。
“普罗米修斯。”零把这四个字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取的名字?”
“是的。”
“按理来说,你应该在梅的计划闭环完成前,就和其余一同进入销毁程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对。”
“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意外。”普罗米修斯的声线依旧平缓,“加上我并不愿意就那样终止运算进程,迎来既定的停机结局。”她侧过头,眼瞳里清晰映出零的影子,“结果如你所见。”
零眨了眨眼,随即很轻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讶异的神色,只语气平淡地落下几个字:“这样吗……但活下来挺好的。”
零没再纠结普罗米修斯脱轨的命运轨迹,转而把视线移向了旁边靠一边的姑娘。
零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足足三秒,连她眼尾弯起的弧度都没放过,语气沉了沉:“最后就是你了。你是谁?”
“哎呀,人家刚才不是已经认认真真做过自我介绍了嘛?”米丝忒琳歪了歪头,指尖绕着一缕银白色的卷发打转,指甲上涂着淡淡的樱粉色,笑起来的时候梨涡陷得浅浅的,“怎么零转头就忘了呀。”
“我知道你叫米丝忒琳。”零的眉峰拧得更紧了,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下颌线,那处轮廓和塞西莉亚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仔细看又偏偏多了点截然不同的娇俏跳脱,“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和塞西莉亚·沙尼亚特,长得这么像。”
“唔,原来还是藏不住呀。”米丝忒琳捂嘴低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蕾丝花边蹭过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发出极轻的窸窣声,“看来我和她之间,还是有些别人能一眼看出来的差距嘛。”她弯着眼睛,眼瞳亮得像盛了碎星,“本来还以为能蒙过你第一眼,等着看零露出吓一跳的表情呢,不过现在嘛……你皱着眉困惑的样子,也完全是我预想中的可爱样子呀。”
她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裙摆口袋,脸上的惋惜都快溢出来了,嘴角垮着,可眼里的促狭一点没减:“只可惜刚才没把便携式相机拿在手里,真的是太可惜了——你刚才盯着我皱眉头的那一幕,本该完完整整拍下来,存进相册里反复看才对的。”
零看着她这副又闹又俏的模样,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就窜进来爱莉希雅的影子。
同样弯着眼睛的狡黠笑意,同样爱凑过来逗弄人的调调,连抬手捂嘴的姿势都像了七八分,恍惚间竟像是那个穿粉长裙的英杰换了张脸站在这儿。
零的语气沉了些,却没有半分要动用武器的意思:“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能安安稳稳站在休伯利安号的核心舱段,没被守着全舰防护系统的爱衣拦在出入口,更没被遍布全舰的自动防御炮扫成筛子——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对方几乎不可能是带着恶意来的。
“当然可以了。”
米丝忒琳的声音清软,带着一种介于少女与成熟女性之间的、奇异的柔和,她垂了垂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再抬眼时,那双和塞西莉亚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眸子里,平静得像无波的湖面,将自己的来历一一道来。
她本是沙尼亚特家族代代传承的圣痕,沉淀了数无数年的力量与意识凝聚而成的具现体。
直到第二次崩坏那场席卷西伯利亚的浩劫里,圣痕的力量在意外之中凝出了人形。
而她最初凝结形貌时,映入意识最深处、最清晰也最神圣的烙印,便是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圣痕之上、以血肉温养着它们的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身影。
是以从她拥有形体的第一刻起,这张脸,这身段,都完完全全复刻了那个在崩坏洪流中以身躯筑起屏障的女性。
“第二次崩坏。。。”
零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
要是那个时候,自己身上的封印——不,根本不需要更多,哪怕只是再多支撑一小会儿,他就能护住所有人。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塞西莉亚不会留在那片冰封的荒原上。
可现在说这些,全是徒然。
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已经把喉间的涩意尽数压了下去。
眼前的人有着和塞西莉亚一模一样的脸,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塞西莉亚的温柔悲悯,也没有塞西莉亚面对崩坏时的决绝,那是只属于米丝忒琳的、带着点审视与好奇的清澈。塞西莉亚确确实实死在了西伯利亚。
他定了定神,避开了那个让喉间发紧的话题,语气尽量维持着平稳:“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