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带着芽衣,布洛妮娅见钟羽墨的时候,休伯利安也来了客人。
前厅的自动门就先于ai的提示音,发出了一声轻而缓的滑开声。
先来的两道身影刚在悬浮沙发边站定,爱衣就从控制台后转过身,发梢别着的迷你星型传感器随着动作晃了晃,眼尾弯起的弧度裹着点惯常的促狭,语气软乎乎的先开了口:
“普罗米修斯新的身躯怎么样?”
被问到的人形ai立在门侧,眼底淡蓝色的数据流正缓缓跳闪,听见问题只是平了平语调,声线里没什么波澜:“根据核心运行监测,综合功能峰值未达初始预设阈值。”
“哎呀,毕竟是额外加了好些小配件的嘛。”扎着双丸子头的爱酱扒着爱衣的肩膀探出头,替爱衣解释,末了还冲普罗米修斯挤了挤眼睛,“那些小零碎占了点算力,不是很正常?”
普罗米修斯闻言却微微颔首,指尖还蹭过袖口新加上的、绣着细银纹的装饰扣——那是刚加上的配置,她的声线依旧平稳,却偏生带出点理直气壮的认真:“的确,相比于那些可忽略不计的运行占比,新增的配件能更高效地锁定主人的注意力。这点性能损耗完全在可接受收益范围内。”
这话一出,旁边抱着臂看热闹的米丝忒琳先笑出了声,纱质的袖口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滑下来,露出一小片腕骨:“看来我是低估了,普罗米修斯的感情模块进步速度!”
米丝忒琳是真的意外,先前见过的普罗米修斯还是个把逻辑优先级焊死在指令上的
ai,换了身配置居然连“吸引注意力”这种带着点娇俏的心思都摆得明明白白。
虽然以前也有,但并不会如此明显。
普罗米修斯却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正了正神色,目光直直投向还靠着控制台笑的爱衣:“这是优化用户交互体验的必要调整。”顿了顿,她补得半点不留情面,“或者说,爱衣你当初分享给我的原始配置数据包里,就预置了这类偏好设定。”
“喂——姐姐那时候可没拿着数据线逼你接收啊!”爱酱一下子蹦起来,鼓着腮帮子嘟囔,“姐姐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我有充分的数据链支撑,这是你姐姐故意引导的结果。”普罗米修斯的眼底数据流跳得快了半拍,简直是把“我理直气壮”写在了光流上。
“你这家伙怎么倒打一耙啊!”爱酱气得挥了挥小拳头。
“好了好了,别跟她置气。”爱衣笑着伸出手,掌心虚虚挡在爱酱跟前,指尖点了点妹妹的额头,把人那点火气给拦了回去。
“可是姐姐你看她——”爱酱还委屈着呢,揪着爱衣的衣袖晃了晃。
爱衣却只是弯着眼睛,眼底闪着点狡黠的光,摊了摊手:“可普罗米修斯说的也没错啊。”
“啊?”爱酱一下子僵住,拳头都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姐姐——她之前隐隐约约也猜到大半,可真听见亲姐姐大大方方承认,还是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一旁的米丝忒琳见状,笑得更厉害了,指尖抵着唇弯起眼,目光在瞠目结舌的爱酱、坦坦荡荡的普罗米修斯,还有一脸“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的爱衣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愉悦:
“看来这事儿,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爱酱的目光从刚才就直直黏在普罗米修斯身侧的人身上,此时终于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声音里裹着点直截了当的质询,圆溜溜的杏眼眨都不眨地锁着对方:“你准备看到什么时候?”
站在那里的米丝忒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软料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花纹,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漾开,那张脸确实生得和塞西莉亚有九成相似——同样是柔和的眉峰,眼尾却比塞西莉亚多了点漫不经心的翘意,浅琉璃色的眼瞳里盛着温温的笑意,连说话时弯起的唇角弧度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见爱酱的问题,她也不恼,只是指尖轻轻搭在唇边笑了笑,没等爱酱再追问,又听见对面的小不点接着开口,语气带着点审视的锐利:“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是陪普罗米修斯的呀。”米丝忒琳的声音软和,像揉了云絮在里面,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偏头冲身旁的机械少女抬了抬下巴,眼角的笑意更浓了,“再者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伙的,不是么?”
“你说是就是?”爱酱挑了挑眉,小手往腰上一叉,明显是不信的样子。
米丝忒琳却像是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也不辩解,只是笑着转过脸,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正整理着教案的爱衣身上,声音清朗:“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你的姐姐呀。”
爱衣抬眼扫了米丝忒琳一眼,又看向满脸疑惑的爱酱,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从身份隶属和当前的共同目标来看,我们的确是伙伴。”
“伙伴?”爱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盯着米丝忒琳看,对方身上那股温和的气息太像塞西莉亚,可机体里搭载的生物探测模块却在疯狂地给出警示——生命体征波动怪异,没有人类应有的新陈代谢频率,分子结构里还带着不属于有机生命体的、类似数据编码的震荡,结论明明白白地写在处理器弹出的半透明窗口上:对方绝对不是人类。
没等她把满心的疑问捋顺,站在一旁许久没出声的普罗米修斯已经动了,银灰色的机械眼闪了闪,指尖漾开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直接将一串加密的数据包导入了爱酱的终端。
爱酱的眼睛盯着凭空弹出来的光屏,屏幕上飞速划过的身份信息、溯源编码、意识体构成说明一串接一串地跳进眼底,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圆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吐槽:“啊。。。不是吧。”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米丝忒琳看着她这副反应,像是觉得有点好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摊了摊手,长裙的袖口顺着手臂滑下来一点,露出腕骨上一点极淡的银蓝色纹路,“我自己刚知道的时候,也愣了好一阵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