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完全抬起来,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皱起的眉心。
“你要是真的只想帮人家洗内裤的话。”
她站起来了。
椅子被她往后一推,轮子滚出去半米远。
她站在我面前,卫衣下摆皱巴巴的堆在腰间。
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逆着窗外的光,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动。
她把卫衣下摆往上卷了一点。只卷了一点。露出运动裤的松紧带,和松紧带下面那片平坦的、因为出汗而泛着薄光的小腹。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反正已经湿透了。穿着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捏着卷起来的卫衣下摆。从我的角度往上看,能看到她的下巴、脖子、还有卫衣领口里那片轮廓清晰的胸部弧度。
我的手心出汗了。
“……你到底要不要。人家站着腿好酸。而且……再不做点什么的话……裤子也要湿了。”
“原来小莫你是痴女吗?我俩才认识多长时间就这么开放。”
我伸手把她按回椅子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唔,屁股落在座垫上,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痴女。”
她重复了这两个字。
沉默五秒。
“……人家不是痴女。人家只是……比较诚实。”
她没有看我,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双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在袖口里面绞来绞去。
“而且什么叫才认识多长时间。你自己算算。从你第一次坐人家对面到现在,多少天了。”
“……大概两个月?”
“五十三天。”
语速很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人家记性好。不是特意数的。”
“哦。”
“……真的不是。”
她把帽兜又扣回头上,从阴影里直直地看着我。
“五十三天。你每天都来。一天都没断过。”
声音恢复了那种闷闷的、不带什么起伏的调子,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第一天你坐对面,看了人家七次。人家数了。”
“第二周你开始坐旁边。”
“第三周你借了人家的笔,还的时候手碰到了人家的手指。”
“上个月你帮人家从高处拿书,胳膊从人家头顶伸过去的时候,人家闻到了你腋下的味道。”
她一条一条地数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倒一个积攒了很久的仓库。
“从那天开始人家就……就开始每天都想见到你。”
说完把视线移开,盯着窗外。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所以不是才认识。是人家忍了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
这个数字落在我胸口上,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