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车阵前的人工沟壑变的更加血色时,吴军后方变魔术一般搬来了许多小臂粗细的竹子和树木,这些竹子和树木被去除了枝丫,只有三米长左右,只比我们的壕沟长一点,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的防御沟准备的,这些竹子和树木并拢在一起搭成了许多分散的简易桥梁,吴兵立即往这些桥梁涌来,通过桥梁越过了沟渠,直达我们的辎重车前,车斗上的我方步兵一下子压力陡增!
我的双眼再次扫过正面战场,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简易桥,而是那个垮塌的辎重车形成的缺口,那里有一座比其他简易桥更宽更结实的桥,而经过它涌进来比别处更多的吴兵,如果被突破了防线,就会像溃坝一样,彻底无法挽救,敌人可以依仗自己的人数优势彻底冲垮我们的营垒!
如果这个时候投石手能集中火力投射火油罐到这座最大的桥上那就能立即阻止敌人的攻势,但没有一个火油罐落在上面,甚至没有一个火油罐飞射出来,不知道是投石手已经撤下了辎重车,还是火油罐全部耗尽了,或者是投石手被爬上车厢的吴兵给赶跑了,人潮涌涌,我已经看不清真实的情况。
关键时刻,灌诸亲自引领着我们的海之子——巨人鲁瓦图斯特冲了过去,鲁瓦的巨型锤子横扫过去,把突入进来的吴兵一下子给带飞出去,有几个甚至直接飞出了我们的营地,落回到外面的吴军阵列中去,只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接着是第二锤,这次是朝着内侧的,有好几个被带飞,撞到我所在的高台下方,高台都晃动了一下!鲁瓦上前一步,巨锤从上而下砸在那架散架的辎重车上,连带经过那里的两个吴兵一起被砸的粉碎,我感觉那里都凹下去了!灌诸把巨人给拉了回来,并用他手下的狂象士持盾重步兵堵住了缺口,被砸傻了的吴军根本没有再上前的勇气,几乎同步的,后方终于拉来了一辆装好挡板的辎重车填补了这个漏洞,那是十几个木匠和铁匠合力推送过来的。与此同时,我看到远处吴军本来蠢蠢欲动的骑兵也停止了躁动,诸葛瑾大概是想趁着有了缺口,把骑兵也送上来,扩大战果的。
这个时候,投石手才发射出一轮火油罐,投射到外面防御沟外的密集吴军当中,很快第二轮火油罐投射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两轮火油罐的效果叠加在一起,让吴军的突入之势减缓很多,飞龙曲战士也完成了对辎重车箱上敌人的围剿,清空了敌人,孟齐也趁机撤换了飞龙曲,把下面的猛虎曲给调上了最前沿,猎豹曲上前做了后继,飞龙曲接替猎豹曲的战位,守护左右和后方。狂象士依然不动如山,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
前方的吴军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后恢复了秩序,他们的后军拿来了打湿的麻布袋,用这些扑灭了火油罐的火焰,更多的吴军往前涌来,猛虎曲的压力也随之上升了许多!
就在正面恢复激烈对抗的时候,吴军分出一些人手,绕到了我们的右后方,我当然关注到了他们,他们有五百多人,肯定是一支突击部队,看来又在打我们后方沼泽地的主意,沼泽他们能对付的了?!
他们还真能对付的了,今天采用的办法和昨天是一个道理,但更实用和保险,他们分成了三组,每一组都是由重甲的步兵打头,他们手里带着大盾,抵挡我们的弓弩打击,后面是被保护的是没带武器没穿甲胄的士兵,他们只扛着木板的,这些木板大体是把圆木锯开,只留的中间几层的那些板层,宽度也就三十厘米左右,长度也就两米左右,而这些木板才是他们的秘密武器。
木板被放在沼泽的湿地面上,左中右各一,左右各有几个战士扛着盾牌抵挡羽箭,中间留出来的一条是给铺设木板的士卒准备的,木板不断被从后方拖拽到前方,无限循环着,就这样三条如同短粗巨蛇的队伍在缓慢前推,他们要从侧后袭击我们的后背,他们居然找到了更合适的越过沼泽的办法!
负责守卫后方的是刚撤下火线不久的飞龙曲,开始他们用弓弩手对付突进我们后方的吴军,可惜效果很差,弓弩大多打在敌人的盾牌上,少数钉在吴兵身上的也是被甲胄阻隔,几乎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吴军的三条大蛇还在不断移动,一旦这些重步兵突入我们的后阵,那后果绝对也是致命的,我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兵力来支援后方,或者是把预备队也就是狂象士全部投入进来(突入预备队本身就会对正面战场我方士气造成影响),那对正面战场的影响都是巨大的,如果那时诸葛瑾再投入更多士兵攻击我们的正面,那正面也会垮塌。
后方归我指挥调度,我下令狂象士大弩屯上前,但同时命令各弓弩手屯都停止射击,我们的秘密武器该派上用场了!
我派人取来了上午时木匠紧急加工出来了特殊物件,这些器械有三十件,下盘是有一脚那么宽(三十多厘米)、一米长、前端微微上弯的木板,木板靠前的位置安装了稍微向后倾斜的木杆,木杆的顶端是横木,横木用于控制方向,这些东西就是用于在沼泽地里行进的载具,用脚就能推进。这三十具载具上来后分配给三十位飞龙曲孟贲手下的三十位弩手,简单教授了一下操作之后,他们就上阵了,从我们的营地的左后方向向突进的三条吴蛇的后方快速移动。虽然是第一次驾驶这么奇特的小车,但小车的平衡性很好,没有人翻车或者跌落,只是有的小车快些,有的小车慢些罢了。三十小车不断分散前进,而吴兵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我猜对了,吴军没有配备弓弩手,他们全是近战士兵。
就在三支吴军突击小队快接近我们营地后方的干燥地面时,我们的三十沼泽骑手也到达了指定位置,开始不断用弩射杀那些搬运木板的吴兵,这些吴兵没有甲胄,一旦被射中立即失去继续干活的能力,甚至是立即失去生命,三条大蛇立即停下了脚步,挪移不动了,而他们的持盾步兵开始往后去保护这些干活的人时,前方和侧翼有出现了漏洞,革旦立即指挥弓弩手展开了射击,给大蛇的侧翼和前端造成了伤害,紧接着,还没等我下令,孟土也指挥他手下的狂象士弩手发动了打击,在没有大盾的保护下,如此近的距离,甲胄也很难保护士兵,不断有吴兵被射倒,跌落进泥泞的沼泽地里,接着是拼命的挣扎,以及最后的带着热气的一些泡泡!
这些吴国的兵士确实没有携带弓弩,他们一直都没有反击,一直在被动挨打,成了活靶子,我都替他们可惜,五百人在一点点变少,他们顾不上跌落的袍泽,只能越来越挤在一块,肩并肩共同抵挡从各个方向飞射而来的箭矢,最终他们终于觉悟了,发现根本无法继续前进,而后退时唯一的可行方案,他们开始调转方向往后撤去,有的继续扛着大盾抵挡远程打击,有的丢下手里的盾牌和武器,去承担挪移木板的职责,三条缩短了很多的蛇形物开始倒车,速度更慢,他们要抵挡前后左右的射击,这严重影响了撤退的速度。
吴军的龟甲模式起作用了,箭矢效果变差,但我发现了一个破绽,他们的大盾是很大的,但不足以覆盖所有部位,只是护住了头部、上半身和大腿,小腿和脚都在大盾的保护之外,我大喝一声:“都他娘的射小腿!”
小腿还是目标大一些,脚目标太小了!
很快弩手和弓手都改为平射,只射吴兵暴露出来的小腿,一些吴兵被射中歪斜着倒下去,露出更多的孔洞,我们的弓弩手冲着孔洞发动射击,又倒下更多的吴兵,吴人很快就学乖了,他们弯下腰、蹲下身子,就像是大蛇潜了半个身子进水里一般,这下他们的速度几乎等同于龟速,卧低了身子也意味着铺设木板的动作很难进行。我们的弓弩手再难给予敌人伤害,我们那三十个弩手却大胆的欺身而上,靠近敌人两三米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大蛇”的身侧了,他们往大盾的间隙发射弩箭,又造成了一些伤害,有的吴兵跌落出去,成为沼泽新的养料。有几个吴兵发疯般的跳下木板,冲向我们的人,但没跑几步就陷进软泥里无法脱身了!
这就是大自然的威力!
吴军自始至终没有派出支援的部队或者接应的部队,这支五百人的只是突击队、敢死队,他们一点点变少,到回到出发的岸边时,只剩不到一百人了,上岸后继续逃跑时又被我们的弓弩手一阵输出,又死了十几个,可以说是接近于全军覆没了!
正面的吴军绝对是发现了他们的突袭结局,在正面战场他们没有继续死磕,而是相互掩护着往后有序的撤退了,阵前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而先前对他们前进没有构成什么阻碍的那一圈昨天的尸体,现在却成了障碍,许多精疲力尽的吴兵在这里被绊倒,然后被自己的袍泽给踩死,或者被我们的弓弩手给射死,此时我们的车阵上刚换上猎豹曲的兵士,而日光早已暗淡,我们居然已经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们扛住了,我们胜利了,但危机远未解除,因为我们发现新的吴军从西方赶到了战场,那是两千多人的吴兵,是重步兵,至少比先前的那一批要甲胄齐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