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天本还在灯下批阅奏折,听闻冷宫走水,心头猛地一沉,手中朱笔“当啷”落在砚台边。
“什么?冷宫起火!”他几乎是立刻起身,玄色常服都来不及整理周全,大步往外走。心底第一个念头,便是苏轻芸还在殿中。
方才那点愧疚,瞬间翻成滔天恐慌。若是这一场大火把她吞噬,他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快!随朕前去!”
銮驾连夜疾驰,宫道上灯笼连成一串。萧景天坐在辇中,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浮现苏轻芸苍白病弱的模样。她本就身中慢性药毒,体弱咳喘,若是被困火海……他不敢深想。
等帝王赶到冷宫,西侧偏殿已是一片火海,木梁噼啪燃烧,热浪逼人。禁军提着水桶奋力扑救,浓烟呛得人连连后退。
“苏轻芸!”萧景天扬声呼喊,目光焦急地在烟尘里搜寻。
不多时,两道侍卫护着一道单薄身影从主殿侧门缓步走出。
苏轻芸鬓发散乱,衣上沾了黑灰,脸颊被烟火熏得泛红,止不住地低声咳嗽,身子微微发颤,眼底裹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她没有受伤,只是被浓烟呛得虚弱无力,恰好是死里逃生的模样。
看见萧景天,她掩去眼中嘲弄之色,脚步一顿,微微屈膝,声音沙哑颤抖:“陛下……”
萧景天快步上前,目光仔细打量她,见她身上没有灼伤,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可后怕席卷全身。
“万幸,你无事。”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转头厉声吩咐,“仔细搜查火场,查起火缘由!”
侍卫领命,冲入尚有余温的废墟之中。
大火渐渐被扑灭,偏殿只剩焦黑的木架,满地灰烬。一名侍卫在烧焦的柴草堆旁,捡出一小块未完全烧尽的绢角,快步捧着上前,跪呈御前。
“陛下,在起火的偏屋废墟里寻到此物。”
萧景天接过。绢料质地细腻,边缘被火灼得卷曲,残存的丝线,是一抹极惹眼的紫棠色。
紫棠,正是孟婵平日里最常穿的衣料颜色。
他指尖捏着这片残绢,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方才杏仁酥一案还历历在目,如今冷宫深夜起火,意图谋害废后,火场之中,竟寻到孟婵衣料的残片。
证据不算确凿,绢角残缺,无法直接断定是孟婵本人所为。可这痕迹,像一根细刺,扎进萧景天心底。
他抬眼看向身侧内侍:“传昭贵妃前来。”
旨意连夜送入孟婵宫中。
孟婵已经听闻冷宫失火的消息,心头骤然一紧,来不及细想,匆匆整理衣饰赶来。她踏入火场外围,远远便看见萧景天手中捏着那片绢角,面色冷峻。
孟婵心头一凛,面上依旧维持温婉,屈膝行礼:“陛下深夜召臣妾前来,不知何事?”
萧景天抬眸,目光沉沉看向她,将那片绢角递过去。
“冷宫失火,火场找到这个。紫棠色绢料,是你常用的料子。”
孟婵目光落在残绢之上,心脏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