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孟婵淡淡颔首,“留着你我,让陛下时时记得,冷宫之中有一位受尽委屈却宽厚待人的废后。往后但凡你我再有所动作,陛下第一时间便会疑心。”
许如鸢心头一寒,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一直以为苏轻芸落魄无助,可如今才看清,这人蛰伏在冷宫,步步算计,心思深不可测。
“那我们……该怎么办?”
孟婵垂眸,掩去眸中的算计,语气依旧温和:“你如今身负禁足,三个月不可出颖华宫,切记安分守己,不可再有任何举动。这段时日,万不可再与冷宫有半点牵扯。”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今日御前,我尽力帮你周旋。往后行事,妹妹需三思,莫要再这般冲动,免得连累旁人。”
许如鸢闻言,心头莫名一刺。
方才危难之时,是孟婵教她把罪责推给内侍,方才保住性命。可此刻听这话,隐隐有撇清干系之意。
她想起那日孟婵来颖华宫,循循善诱提点隐患,而后又假意劝阻,劝她不要冲动。如今出事,孟婵只罚了一月俸禄,轻描淡写便揭过。
许如鸢心底生出一丝猜忌,整件事,从头到尾,是不是孟婵在借她的手,去对付苏轻芸?事成,孟婵坐收渔利;事败,由她来承担责罚。
一念及此,许如鸢看向孟婵的目光,悄然多了几分隔阂。
孟婵敏锐捕捉到她神色变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又宽慰几句,便起身告辞。
走出颖华宫,坐回轿辇,孟婵脸上的温柔笑意缓缓褪去。
许如鸢已经起了疑心,这把刀,已经不再顺手。
苏轻芸这一手顺水推舟,不止博得了帝王愧疚,还在她与许如鸢之间,划开一道裂痕。
冷宫之内。
殿中烛火摇曳,苏轻芸靠在窗边,听着宫人回报宫外传来的消息。
“娘娘,陛下吩咐,太医每日来诊,物资加倍供给。”
苏轻芸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浮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只是一次示弱,换帝王长久的愧疚。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