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轻芸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不起波澜,心底却清明透彻。
她知道,许如鸢恃宠而骄,心胸狭隘,最爱在她落魄时前来耀武扬威。
但——这正是她要的机会。
困居冷宫多日,她连帝王一面都见不到,何谈翻盘,何谈翻案?
今日许如鸢上门寻衅,便是她唯一的契机。
苏轻芸垂眸,唇角极淡地勾起一抹极轻、极悲凉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几分破碎的孱弱。
“是吗?陛下真的……半点不念旧情了?”
她不反驳,不争执,不怒怼。
只褪去所有冷硬锋芒,露出一丝极致的落寞与凄然。
她伪装的很好,那是陪伴萧景天数年的结发妻,一朝被弃、家破人亡、孑然一身的颓然与孤苦。
许如鸢见她终于露出悲色,心头越发得意,嗤声道:“自然!陛下如今眼里只有本宫,哪里还会记得你这罪臣之女?苏轻芸,别痴心妄想了!”
“既是如此。”苏轻芸缓缓抬眼,眸底浅浅泛红,含着一层极淡的水雾,声音轻而执拗。
“烦请贵妃替我传一句话给陛下。”
“我不求复位,不求荣宠,不求赦免。”
“我只求……再见陛下一面。”
许如鸢一愣,随即讥讽大笑:“你凭什么想见陛下?你也配?”
“我不配。”苏轻芸坦然承认,眉眼低垂,姿态卑微落寞,恰到好处的脆弱。
“可我苏家满门百余口人命,尽数蒙冤而死。我身为苏家仅剩之人,只求当面问陛下一句——”
“当年究竟为何。”
这一句,轻而沉。
不带恨,不带怨,不带逼问。
只带着无尽苍凉、无尽茫然、无尽破碎的旧情余韵。
许如鸢本想断然拒绝,可看着眼前这人苍白孤绝、满目凄楚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莫名心底一滞。
从前的苏轻芸,永远端庄从容、傲骨天成,永远高高在上。
她从未见过她这般卑微落魄、满眼破碎的模样。
许如鸢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恶意。
也好。
就让她再见陛下一面,让她彻底认清现实,让她亲眼看着陛下对她无情无义、彻底厌弃!让她彻底死心,痛上加痛!
她冷笑一声:“好。本宫便替你传。不过苏轻芸,你最好别妄想再勾连圣心。如今的你,在陛下眼中,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