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忠名,一朝倾覆。
朝野皆知世代戍边、血染疆土的苏家,短短三日,从赫赫功勋望族,沦为天下不齿的叛臣贼族。
大殿中央,苏轻芸孑然立在冷风冷雨里。
一身规制端正的凤袍,再无半分昔日雍容华贵,被深秋冷雨浸得透凉,沉甸甸压在她肩头,似是万千冤屈、万千骂名,尽数落于她一人之身。
她是苏家嫡女,是谋逆叛臣之女,也是当朝皇后。
父兄通敌,族人叛国,这是金口玉言定下来的铁罪,是史册即将落笔的定论,是天下人唾骂的事实。
无人听冤,无人信忠。
龙椅之上,萧景天玄色龙袍加身,威仪凛凛,俊美面容覆着万年寒霜。墨眸深沉冰冷,居高临下睨着阶下沦为罪臣之女的皇后,眼底无旧情,无怜悯,无半分波澜。
死寂蔓延整座紫宸殿。
良久,男人薄唇轻启,冷音碎雨,无情落下。
“皇后,苏家谋逆不忠,证据确凿,你有何话可说。”
一句质问,彻底碾碎苏轻芸心底最后一寸残念。
举国皆说苏家谋逆,可唯独她知晓,她的父兄,她的族人,一生守疆护民,从无半分叛心!
可真话无人听,忠心无人证。
帝王金口一开,冤案即成铁案,忠良便成逆贼。
苏轻芸微微抬眸,清冷目光直直撞上帝王冰冷的眼眸,温婉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悲愤与刺骨寒凉。
“陛下,我苏家,何曾谋逆?”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倔强,字字泣血:“数代戍边,岁岁战死沙场,尸骨埋于边关,热血洒于山河!百年忠君,何来叛国重罪?!陛下仅凭一纸伪证,便定我满门千古骂名?!”
她不服。
不服忠心被践踏,不服忠骨被污名,不服数年情深意重,终究抵不过帝王猜忌、朝堂权术。
未等萧景天应答,廊下的李嬷嬷猛地挣开禁卫束缚,踉跄扑进大殿,重重磕拜在冰冷青砖之上。
额头磕碰地面,声声泣血,舍命相护。
“陛下!苏家绝无谋逆之心!皆是冤屈!”
“娘娘身居深宫,不问朝政,不知外事,清白无辜!所有罪责老奴愿一力担下,只求陛下饶恕娘娘!”
春絮也跟着瘫跪在地,哭声凄厉,连连叩首,愿替主子赴死赎罪。
满堂文武,默然旁观,无人敢谏言翻案,无人敢触碰这既定的谋逆大案。
风雨萧萧,殿内寒凉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