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顿时涌上一股暖流,让浑身都变得暖洋洋的,那些病痛的沉重感转瞬间化为从未有过的轻快和柔软。
迪恩觉得很惊喜,内心甚至生出一种强烈的得意和独占欲。迪妮莎从不向任何人示弱,即便挨了打受了伤也总端着一副优雅高贵的姿态,这点和他很像。但今晚她居然会放下身段像只小猫一样地撒娇撩拨他,让他的内心克制不住地动荡。
他不自觉抱紧她,闭上眼睛认真回应。
她的嘴唇很软,混乱的呼吸里透露出连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不安和恐慌,好像他是什么稀奇珍宝,被她迫切地渴望和需要。
“饭……在厨房那边。”她含糊地说着,脚趾朝厨房的方向指了指,“特效药伤胃,你得吃饭。”
迪恩眉头微挑,以为她在自己发病时亲自下厨做了饭,一颗心更是激动地狂跳,连带着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迪妮莎的脑子整天忙着算计,昨晚又被“康斯坦丁”折腾得累死累活,加上睡眠不足,这会难得的犯糊涂,她靠在他肩膀上,嘟嘟囔囔:“去呀,看我干什么?”
迪恩眼底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他牵起嘴角,抱着她走到厨房,在她困倦的催促下吃完了温温的红酒炖牛肉。
迪妮莎困得发懵,已经处于电量极低状态,半句话都不想说,只安静地坐着。
迪恩低头喝一口汤就看她一眼,一贯紧绷的眉眼不自觉松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看不够似的。
“……妮莎。”
“嗯……?”
“妮莎……”
“……嗯?”
“妮莎。”
“……”
迪妮莎靠在椅背上,在一声声催眠似的轻唤中缓缓合上眼皮,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大脑终于放空,就这样静静地关了机。
这晚她彻底放松下来,做了一个绵长柔软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发烧快病死的时刻,只是这次她不再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如坠冰窖,因为发抖的时候,一片昏黑的天空忽然降下了一只巨大的暖炉,把四周照得亮堂堂的,连同她也被烘烤得暖洋洋的。
她裹在自己的小被子里,脊背贴着温暖的火光,阴冷的寒意从背后散去,只留下温馨安全的气息。
早晨。
迪恩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止不住的喧闹,似乎有很多人聚在一起吵吵嚷嚷。
他坐起来,发现迪妮莎不在身边,皱了皱眉,穿上睡袍走出卧室。
踏进客厅时,他看见迪妮莎背对着自己,站在敞开的大门口,门外围了一群人,一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脑袋和高高举起的手机、相机,甚至摄影机。
迪恩困惑了一瞬,紧接着陡然一僵。
人群正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鼻青脸肿,破了皮的嘴唇正唾沫横飞、大吼大叫:“滚开!我叫你们都滚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拍什么拍,都给我删了!不然我找人弄死你们!”
“迪妮莎!你这个婊子说句话啊!我是你未婚夫,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你哑了吗!”
迪恩下意识看向迪妮莎,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头颅微扬,状态又回到了往常那样高傲优雅的模样。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而昨夜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康斯坦丁还在对她咆哮。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竟敢这么看我!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你这种眼神了!算了,你现在赶紧和这群记者解释清楚,我没有嫖!我是被人故意设局陷害的!房号是我的房号没错,但我昨晚被人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对面这间房间了!”
“我不知道屋里那十几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来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们都订婚了,我怎么可能会去嫖呢!”
见迪妮莎不为所动,康斯坦丁急得面色通红,“你快说句话啊!你想让我的名声彻底毁了吗!”
在康斯坦丁怒吼期间,他背后的房间里还隐隐传来女人们呜咽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