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大家都对她关于戏剧的见解感到有些无聊。
薛长直打着圆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孩子们明天都还上课呢。”
“对对对,明天还上课呢。你们放心,这事我会妥善善后的。”罗老师道。
一群人目送着宝马车和保时捷的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罗老师也立刻打车走了。她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毕竟谁也不想在非工作时间加班。
彭昱晓这才想起站在角落里的母亲,但那地方早已空无一人。彭昱晓有些难过,又有些如释重负,至少不用跟母亲再费劲解释了。她没给母亲打电话,母亲也没打给她。
根据卢妍菲提供的‘情报’,这一‘偷手机’的乌龙并不完全是个乌龙。
那天晚上,何芳佳的手机不见了,她将宿舍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着,最后她怀疑是被人偷了。正巧,彭昱晓那晚不在,她跟雷娜将矛头对准了唯一不在场的人。
何芳佳并不想报警,她只想跟彭昱晓当面对质,谁知道雷娜竟然第二天早上自作主张报了警。
何芳佳的父母赶到派出所之后,才了解到原因。那部最新款的索尼·爱立信的手机是何芳佳偷父母的钱买的,4500元,正是何父的货款。
何父一直以为是自己弄丢了4500块货款,到了局子里一问,手机正好价值4500,再一逼问何芳佳哪儿来的钱买的,她便全招了。何父没忍住,当即给了何芳佳两个耳光,正巧被在局子外等人的卢妍菲看到。
卢妍菲将当时的场景模仿得惟妙惟肖,嘴里还念念有词道:
“嘿,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贼喊捉贼呢!”
“不过要我说,那忒坏的人是雷娜。以后彭彭可得小心点她。”罗熙尧道。
“放心吧,”卢妍菲搂着一言不发的彭昱晓,“以后我会小心罩着彭彭的。”她转身看着薛乃夫,道:“老薛,可以啊你,把你爸都请动了。”
“嘿嘿,你们可是没看见老薛給他爸打电话的样子。”罗熙尧模仿着,“‘这事我必须管!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过来一趟吧爸。’”
薛乃夫的脸红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和父亲之后的对话。
处处斤斤计较的薛长直,又怎么会为一个没背景没来头的小姑娘跑一趟呢。
他可是大律师,没搞头的生意不做,经他手的可都是涉及金额上亿的案子。一高中女生宿舍的偷手机事件,他连听都懒得听。
“爸,看在我为你保守秘密那么多年的份上。你就去一趟吧。她是我朋友,我真担心她出事。”
薛长直当然是听出了儿子口气里的威胁意味,他答应了。薛乃夫却并没有因为父亲的答应而沾沾自喜,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自我厌恶。
原来他跟父亲那么像。都擅长利用人,都擅长做交易。
经历了这一整天的紧张之后,彭昱晓感到自己内心的某根弦正逐渐松动。
“彭彭,你可真厉害。很多人第一次被警察问话,都被吓死了。”
“是啊,你看上去还那么淡定。可真是牛笔。”
“听说何方佳还在警察面前哭了呢。说她不是诬告,手机是真的不见了。”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彭昱晓,此时此刻彻底爆发了。她不顾他人眼光,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就如决堤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谁说她不害怕,谁说她内心毫无波澜?她只是不想在警察面前,表现出一分一毫的心虚。
尤其是她母亲的样子,就好像她真的做了错事一样。也许她是做错了,她不该考的那么差,不该晚上偷溜出去,但她没有偷东西。
她痛恨母亲没有无条件地相信她,也痛恨班主任老师事后那无关痛痒的模样。
卢妍菲一把将彭昱晓搂进怀中,“不哭不哭,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彭昱晓持续上涌的啜泣,堵住了她的喉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儿来,“我都被吓死了。今天谢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在,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