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的自动反应。像六台同时接收到同一个指令的机器,在同一毫秒执行了同一个命令——刹车。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不够眨一下眼睛。但在那一瞬里,六个人的脑子里闪过了六种不同的念头。然后这些念头在空气中碰撞、交织、融合,最终变成了同一种味道。酸。不是那种吃醋的酸,是一种更复杂的、像青柠檬被捏碎在空气中的酸。是“我都没有被这样抱过”的酸,是“他什么时候对别人也这么温柔了”的酸。是“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的酸,是“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但我控制不住”的酸。京城王少你最不要脸,所以这事是个你干深白看着裴书揉林薇头发的那个动作,看了很久。他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手指还紧握着。他的表情还是那张安静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雾的脸。但他的耳朵——他的耳朵尖是红的。不是那种淡淡的红,是那种“从心脏泵出来的血全都涌到了耳尖”的红。那种红不会说谎。那种红比他说的任何话都诚实。“加一。”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个“加一”里的酸,浓得化不开。尘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睛半闭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但他的手指——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在做一个很小的、快速的、有节奏的动作。在敲。在敲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奏。那个节奏很快,快到不像是在敲什么曲子,更像是在——压着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形状是“加一”的口型,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把那个“加一”咽了下去,咽得很难,像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出卖了他。墨白站在最前面,他的嘴还张着,他的眼睛还瞪着,他的头发还炸着。他听到了身后四个人的“加一”,看到了尘那个无声的口型。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点认命和很多很多不服气的复杂表情。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五个人。他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连脖子根都是红的。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我想说的话太多了反而一句都说不出来”的、极致的、无处安放的情绪。“加个屁呀!”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像一颗炸雷。不是那种中气十足的吼,是那种“我快被你们气死了但我又不能真的吼太大声因为这是医院”的、压着嗓子的、带着气音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