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查过,沈听旗下有一家投资机构,去年悄悄投了两家半导体公司,一家做芯片设计,一家做封装测试。沈听想在半导体行业里建自己的产业链,而尘手里有沈听没有的东西——技术、产能、供应链。后天,半导体产业峰会。不出意外的话,沈听一定会去找尘。他需要尘的技术和产能来补全他的产业链。而尘也可以选择拿沈听的资金去扩张他的工厂。他们有天然的联盟基础。可裴书怎么会让沈听得逞?他不但要让尘和沈听结不成联盟,还要让尘孤立沈听的其他合作方,让沈听在半导体领域里寸步难行。他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身后,点开了和尘的对话框。他没有打字。他按住了视频通话的按钮。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正在等待对方接听”。响了三声,被挂断了。裴书看着屏幕上“对方已拒绝”的提示,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再拨,而是按住了语音键,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哥哥,你为什么不接宝宝视频呀?是不喜欢宝宝了吗?”他把“宝宝”两个字咬得特别轻,轻到像是唇齿间不经意漏出来的气息,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又带着一点委屈的颤。消息发出去。三秒后,尘回了。【尘】:没有。裴书看着这两个字,笑了。没有说“我在忙”,没有说“不方便”,只说了“没有”。说明他一直在看手机,一直在等裴书的回复。裴书没有打字,他又按了视频通话。这一次,响了不到一秒就接通了。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尘看到的画面是——裴书靠在白色的床头,天蓝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大开,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锁骨以下的白皙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粉色碎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又滴落在锁骨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唇被咬出了一点红色,眼眶也是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睫毛湿湿的,黏成一簇一簇的,衬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又可怜。“哥哥,不爱宝宝了。”他的声音哑哑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哭腔,尾音往下坠,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落进尘的心里。尘坐在书房的皮椅里,穿着黑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有打理,几缕垂在额前。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他的眼睛不是。他的眼睛在看到裴书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放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本来放在键盘上,现在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发白。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闷了一点,像是在压着什么。“没有。”他的声音很短,很重,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裴书看着他,眨了眨眼。一滴水从睫毛上落下来,分不清是头发上的水还是眼泪。他把手机拿近了一点,脸几乎贴满屏幕。他看到尘的眼睛在看他的肩膀,在看他的锁骨,在看水珠流过皮肤时留下的那道痕迹。他的嘴角极轻地翘了一下,然后又抿了回去,换成那副委屈的、可怜的表情。“就有。”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他的声音又低了一点。“真的没有。”裴书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往后靠了靠,真丝睡衣的领口因为他的动作又滑下去了一点,露出更多的肩膀,和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净的胸口。他把手伸到镜头外,然后镜头里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啪”——是他在拍自己的脸。不是拍,是轻轻地、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像在擦眼泪,但那里没有眼泪。他的手收回来的时候,手指在锁骨上停了一下,指甲轻轻刮过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看着尘的眼睛,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撒娇。“宝宝很生气,要见面才可以解决问题。”尘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没经过脑子就说出去了。“那我现在去你家?”裴书歪了歪头,粉色碎发从额前滑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上钩了”的狡黠。他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来我家干嘛?哥哥是想跟苏苏上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