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刚出生时也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心脏骤停,只是那次远没有今天这样严重。
已经过去好几年,她状态平稳,原计划下周就要手术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发生意外。
梨衫已经不知道该自责还是该慌乱,她不该带粥粥走那条路,连续两天粥粥都有些嗜睡,她身为妈妈竟然没有及时警惕。
她浑身都在抖,双手合掌贴在额头上,急诊室的红灯亮起,她头一次觉得红色是如此骇人,又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居然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
她坐在冰凉的座椅上,感觉已经哭干了眼泪,第一次爆发出强烈的祈求,不管哪路神仙,只要能保佑粥粥,她愿意烧香拜佛虔诚供奉。
几分钟后,裴聿南回来,并肩坐在她的旁边。
他眼神担忧,频频看向她,还没开口,梨衫擦了下眼泪,主动说:“我没事,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不用管我。”
他盯了她两秒,“吓傻了,我不管你管谁?”
现在哪里还管什么新仇旧恨,梨衫无比感谢旁边有个人和她一起等待。
如今的她是一朵枯萎颓败的花,需要不断从别人身上汲取养分,安慰也好,善意也好,哪怕只是一句“别担心”,她都想要迫切抓住。
她仿佛丧失了自己思考的能力,不敢想,不敢回忆,必须要靠外界的灌输,有人不停地告诉她粥粥没事,她才敢相信一点点。
急诊室红灯倏地熄灭,大门打开。
梨衫颤了下,下意识跑过去。
裴聿南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别着急。”
医生摘下口罩,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是我们女儿。”裴聿南沉稳答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哑着嗓子说:“小孩状态平稳,已经脱离危险了,家属不用担心。”
短短一句话,梨衫如释重负,情绪积压到极点后猛然爆发,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她泣不成声,“谢谢……谢谢您。”
裴聿南也点了下头,稳稳将她揽在怀里。
医生接着说:“不过,她目前心脏状况非常差,不确定能支撑多久,考虑到她先天性心脏瓣膜缺失,我建议你们有条件的话立即进行移植手术,不要再耽误了。”
“好,谢谢医生。”裴聿南说。
医生离开后,梨衫久久没有缓过来,目前还不允许探视,她在走廊里坐立难安。
梨衫忧心地说,“能不能联系医生提前手术,我真的害怕粥粥她……”
裴聿南说:“我现在就联系,刚刚顾挺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医生随时准备着。”
梨衫点点头,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腰侧的兜,说:“我手机好像掉在路上了。”
“在我这里。”裴聿南递给她,“我去了趟流阳西路,帮你捡起来了。”
梨衫微微诧异地看着他,接过手机,“谢谢你。”
裴聿南没来得及说什么,赶着去联系医生。
她手机里十几个未接来电,几乎都是裴聿南的,颜嫣也打了两个。
今天没去上班,她又忙得没空请假,领导那边要催疯了。
她赶紧回拨给颜嫣,“我今天遇到点事情没来得及请假,领导在开会吗?我打个电话和他解释一下。”
谁知,颜嫣奇怪地说:“你不早就请假了吗?今天李扒皮特意跟我说了,你家里有事不来,啥情况??”
“是吗……”梨衫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随便找了个借口:“哦,我可能是睡迷糊了,忘记了。”
颜嫣喊道:“我在做数据,不跟你说了啊,处理完赶紧回来跟我并肩作战!”
电话挂断后,梨衫意识到,应该是裴聿南顺手帮她请了假,否则以她领导那性子,早就打电话来骂她了。
梨衫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窗边打电话,黑色大衣显得整个人挺拔沉稳,她不知道自己该对他说多少句“谢谢”。
如果不是裴聿南一路赶来,不停地安抚她的情绪,还要分出精力处理琐事,她现在估计要情绪崩溃到晕厥。
从进医院到现在,他眉心一直拧着,身后,原舫喘着气跑过来,脚步匆匆,低声和他说了句话。
裴聿南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