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梨衫心口猛地一跳,
他什么时候醒的,走路也没个声音。
裴聿南没说话,朝她走过去,经过她身边时,随手按亮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下来,原本昏暗的客厅一下亮堂起来。
他早就不动声色地将她扫了一圈,上次见面,她还穿着整齐的西装裙,今天换了件舒适的长袖长裤,轻薄柔软的蚕丝料子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刚才低头工作的时候,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到沙发的包上,“里面装的什么?”
“就充电器,还有洗漱用品。”
裴聿南点了下头,一步步靠近,唇角弯起,“还挺自觉。”
他上前一步,梨衫就不自觉想后退。
她闭了闭眼睛,身上无处不在叫嚣着逃离。来之前,她明明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既然是自己点了头,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可等他真的站到自己面前,那股压迫感还是铺天盖地涌了过来,逼得她肩膀微微发颤,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他。
“……我还没吃饭。”
裴聿南定定看着她,欣赏她那副慌张的模样,“没吃饭?”
她越是慌张,他反倒越觉得兴奋,先前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大手覆上她的脸,看着她胸膛起伏,簌簌抖动,随之传出香气。
裴聿南也不清楚变态的想法从何而来。
梨衫僵着身体,被他捏住脸,浑身都是僵硬的,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一缕一缕,打在她的锁骨、脖颈。
裴聿南正要埋头细细品味芬芳,倏地打了个喷嚏。
他立刻捂住鼻子,“你身上什么味?”
梨衫左右一闻,“香水?”
她拽了拽衣领,想闻得仔细一点,谁知衣料一动,那股香味反倒散得更开,裴聿南猝不及防吸进去,眉头皱得更紧,站在原地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梨衫懵了下,“你闻不了这个味道?”
他后退一步,怒道:“谁让你喷香水的?”
“来的匆忙,刚下班没化妆,我想稍微打扮一下。”梨衫不好意思地笑笑。
裴聿南气急败坏:“你用的什么地摊货!不知道我过敏?”
梨衫自己闻了下,很无辜,“这个牌子挺贵的。”
味道主打甜腻,浓烈的玫瑰香萦绕,这款是明星代言的大牌子,一瓶炒到八百多,梨衫托港城的朋友代购好不容易抢到一瓶,重要场合才会喷。
“难闻死了,离我远点。”裴聿南没好气地看她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叫了一桌子菜。
梨衫去隔壁的卫生间洗了澡,发梢和皮肤里仍旧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一时半会儿是散不掉了。
饭菜送得很快。
偌大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几乎都是她喜欢吃的菜,佛跳墙、清蒸鲈鱼、白灼虾,还有一道她以前最爱点的蟹粉豆腐。
吃饭的时候,裴聿南坐在桌子这头,隔着长长的桌板,她坐在那一头。
他下午睡了一觉,本就没什么胃口,再加上鼻子堵得难受,桌上的菜一口都吃不下去。倒是梨衫忙了一整天,中午只匆匆吃了几口面包,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又盛了第二碗。
裴聿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吃。
他冷冷道:“光顾着吃牛肉,剩一碗胡萝卜谁吃?”
莫名其妙。
梨衫顿了下,原本伸向牛肉的筷子转头夹了一小块胡萝卜,放进嘴里。
极不情愿地咽下去。
还是那个挑食的臭毛病。她眼睛容易疲劳,从前他说过她多少次,让她多吃胡萝卜,给她买大罐大罐的鱼肝油和补品,结果转头就丢。
他每个月花那么多钱,想吃的一口也没吃到,她倒好,拿这里当自己家了。
吃这么多东西也没见长多少肉。
又看一眼,她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盖了浅浅的蜜粉,却遮不住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