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打开一个纸箱,把继父和母亲的照片放在书架顶层。
“宪彦,今天真的谢谢你。”直递给他一杯麦茶。
横谷接过来,喝了一口,环顾着被纸箱堆满的客厅:“慢慢收拾就好。这里没有房东催你搬家了。”
直点了点头,内心充满感激。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被弟弟照顾着。
从秋山消失后的每一个夜晚,到毕业求职的每一步,再到今天的搬家。
他似乎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从不迟到。
那天晚上,直简单地在新公寓里做了晚饭。
只有一个锅,碗筷也是临时翻出来的,但她把仅有的食材做了味噌汤和煎鱼。
两人席地坐在铺着报纸的地板上吃。
窗外雨已经停了,隅田川的灯火倒映在水面,碎成一片金鳞。
直忽然放下碗轻声说:“宪彦,你有没有觉得……姐姐很没用?”
横谷抬起眼看她。
“爱情失败了,工作和住的地方都要靠弟弟帮忙。”直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什么都做不好。”
横谷放下筷子。他坐直了身体,隔着摊开的报纸和碗碟,认真地看向她。
“神崎小姐。”他说,“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是父亲给的。只有你,是我自己选的。”
直怔住了。
“母亲离开时带走了你,我没有选择。但后来在街上遇见你,在那间小公寓里吃你做的饭,在河边散步时听你讲花的名字——这些是我自己选的。”横谷的声音很低,“你是我唯一不依赖父亲而拥有的家人。”
直的眼眶慢慢红了。
“所以,”横谷端起碗,继续吃饭,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要再说自己没用了。”
直露出了笑颜。
当晚横谷留宿了。
新公寓的卧室虽然只有一间,但更宽敞,直铺好了被褥,两人并排躺着,中间还有余裕。
过了一会儿,直翻了个身,面向他。黑暗中她的轮廓模糊而柔软。
“宪彦。”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
“什么事。”
直犹豫了一下:“比如……你会结婚,有自己的家庭。”
“如果我说,”横谷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不想和任何人结婚呢。”
直轻声说:“那父亲不会同意的。”
横谷:“那么到了那一天,你也会和某人结婚吗?”
直没有接话。过了很久才听见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