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蓉第二天上午去了赵大柱家。
她挑了件水红色的碎花布衫,下摆收在腰里,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发髻上插了根从戏班带出来的银簪子。
这衣裳是前几年在南方买料子自己做的,领口开得不高不低,正是有本事的女人的分寸——不露,可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要往那深里想。
她在镜子前照了照,把最上头那颗盘扣解开了,露出一小截脖子和锁骨底下那片细白的皮肉。
她四十快五十的人了,腰比年轻时圆了一圈,可该鼓的地方一点不含糊,胸脯把薄薄的的确良衫子撑得满满当当,一步一晃。
陈桂芝推开院门的时候闻到的不是萝卜条,是她身上那一股子带着桂花味的香皂气。
“来了,进来坐。”陈桂芝把宝珍换了个胳膊,往院里让。
“我腌了点萝卜条,给你拿半篮子来。大柱呢?”秀蓉嘴里说着,眼睛早越过了陈桂芝的肩,落在院子里的两个男人身上。
赵大柱蹲在井台边磨刀,黑汗衫湿了半截贴在脊梁上,随着刀片子一推一拉,后背的肉一跳一跳。
赵小军坐在廊檐下写作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短袖,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截细瘦的胳膊,脖子上挂着一层薄汗,从廊檐的阴凉里都能看见亮。
秀蓉抿了抿嘴,提着篮子迈进了院子。
她没急着找地方坐,先站在院心那棵槐树底下,伸手把鬓角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这当儿正有风,风把她的确良衫子吹得贴身,领口往下一沉,两条奶子的轮廓清清楚楚印在衫子上,奶头顶着薄薄的布料,圆鼓鼓地凸出来,在日头底下连乳沟的阴影都现了个影子。
赵小军忍不住抬了下眼,正看见那衫子贴在她胸上又被风吹开的一瞬间。
他的喉结猛地往上一滚,唾沫咽得咕咚一声,又赶紧把头埋回本子上,铅笔尖戳在纸上,把“解”字写成了“角”。
秀蓉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鸡毛掸子轻轻撩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比她想的还好看。
那副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咽唾沫的样儿,跟他爸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就是少了那点梗着脖子死盯的愣劲。
“大柱,下回你去镇上,帮我捎个落地扇回来。我那屋一到晌午跟蒸笼似的。”她边说边往石桌那边走,经过赵小军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了半拍,裙子下摆蹭着他的小板凳腿,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小军,写作业呢?让姨——让奶奶看看,写得怎么样了。”
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自己膝盖上,身子往赵小军那边倾。
这一倾,领口便大大方方地敞开了。
她里头没穿背心,只贴了两片从戏班带出来的软布垫,此刻弯着腰,整条乳沟明晃晃地对着赵小军。
那一对奶子又白又鼓,汗珠子从锁骨往下滚,沿着乳沟中间一路渗进暗处。
赵小军整个人像被捏住了后脖颈,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又实在从眼角里漏进去一点——两条奶子挤在一起,肉贴肉,白得晃眼,奶头在布垫下硬硬的凸起,像往他那双慌了神的眼睛里扎了两根小刺。
他握着铅笔的手心全是汗,本子上写好的字被手汗洇糊了一片。
“这题难不。”秀蓉故意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笑,像在跟他说一件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他的脸快烧起来了,脖子上那层薄汗更亮,眼睛明明盯着本子,余光却全在她领口里。
秀蓉又弯低了两寸,那对奶子垂下来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圆滚滚地坠着。
她听见他呼吸变粗了,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连唾沫都忘了咽,喉咙里干得发紧。
“我、我会写。”赵小军结结巴巴地说,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又不敢全仰,怕她看出来。
秀蓉这才慢慢直起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手绢在额头上沾了沾汗,眼睛从赵小军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扫到石凳,款款坐了下去。
“会写就好。奶奶不打扰你做功课。”她扭过身子去跟陈桂芝说话,可那的确良衫子还贴在她汗津津的胸脯上,两颗奶头的轮廓在日头下若隐若现。
赵大柱磨刀的声音没停,噌、噌、噌,像是把她的骨头一下下锉开,又像是替那孩子心跳打鼓点。
赵小军的呼吸还没匀过来,他知道自己该低下头写题,可那白花花的两条奶子和那道深深的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眼底,怎么也散不去。
他裤裆里那根东西又不争气地硬了,硬得他直把双腿往回收,整个人缩在小板凳上,大气都不敢出。
秀蓉端着碗喝了口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笑陈桂芝没看见,赵大柱没回头,只有赵小军瞥到了,只那么一瞥,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我去看看宝珍。”陈桂芝说了一句,抱着宝珍进了里屋。
院子里现在只剩赵大柱在磨刀,秀蓉和赵小军挨得最近。
秀蓉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凑到赵小军耳边,像在讲什么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