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鸮是他养大的,早早便训练起来传递信纸,聪明得很。
昨日柳景安离开的时候他便派这只小鸮跟着她,等到了柳景安落脚的地儿,这小鸮便适时地探出头来。
柳景安对这种用不起眼的鸟类传递情报之事略有耳闻,稍微思索一番之后便从这小鸮的羽翅底下找到了一信纸。
【明早辰刻,于东市铁器铺后幽巷相会,有要事密谈,务必隐踪潜行。
——裴千度。】
柳景安回想起来与林长云相谈时见着的那个脸熟的男人。
她皱眉盯着这纸思考了很久,最终一拎剑,提前往信纸上说的那处去了。
裴千度这边一大早从林长云身边离开,先去铁器铺买了打造护腕和暗器要用上的器材。
他付了钱,从铁器铺后门出去。
那巷子人多物杂急得很,他七弯八绕一番,盯着身后时愿和几个侍卫的动向,最终找准时机一转,消失在了巷口里。
裴千度拐进了个胡同,一抬眼便看见柳景安抱着剑倚在墙角,淡淡地审视他。
柳景安上上下下将裴千度打量了一遍,脸确实是记忆中的那张脸,但她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心。
她持剑直视着裴千度的眼睛:“怎么证明你是真的裴小将军。”
裴千度抛过去了父亲安北王的令牌。
柳景安接过一看,是真家伙。
有这东西在手,裴千度不是真的安北王世子也得是真的。
柳景安这才把剑收回去。
她把令牌扔回去,神经稍松,背却依然板着:“裴小将军怎么会在扬州,找我来又有何事?”
裴千度简略道:“裴家的事想必柳姑娘也知道了,我与柳姑娘一样逃避朝廷的追杀,等待机会前往西北,柳姑娘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柳景安道:“助你一臂之力?做什么。”
裴千度沉着眼:“杀了京城那些败类。”
柳景安笑了一下,叹道:“裴小将军,我与你不同,京城的人欠裴家,你想杀他们是应该的,可是说到底,那些人却并没有欠我什么。”
“你此去生死未定,跟着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裴千度摇摇头:“柳姑娘,我并不是要你立刻就同我北上前往西北,我此去一番大概率不会再回扬州一带,再难碰见柳姑娘。”
“这次北上我是去与镇守西北的崔将军汇合,待到时机成熟,打出来能让柳姑娘信任的战绩,还请柳姑娘愿意的话来与我和崔将军汇合。”
“柳姑娘,”裴千度直视柳景安的眼睛,“你是为将之才。”
柳景安定定回视他好一会儿,最终抱了下拳,叹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裴小将军,此去一帆风顺,你说的东西我会好好考虑的。”
裴千度冲她点了点头。
他耳尖一竖,听见外面动静,必然是时愿几个人发现他消失,从拥挤的巷子里找过来了。
裴千度转过头看向柳景安,道:“柳姑娘,我此次身份保密,后面的人追得紧,还请柳姑娘速速离开。”
柳景安也注意到外面有人找上来,意识到什么,眉眼皱起来:“林公子不知道你的身份?”
裴千度一低眉:“是。”
柳景安脸色不赞同:“林公子是好人,你莫要害他。”
裴千度快速道:“我知道,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和他坦白。”
柳景安想到昨日裴千度故意掩着不让自己看到他的脸,大抵就是怕她跟林长云说出他身份。
她看了裴千度一眼,朝他点点头,带上覆面撑着墙从胡同低的矮墙往外一翻,三下两下就消失在了裴千度的视线中。
裴千度见她离开,一抬右手,思戎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覆面侍卫探出头来。
裴千度道:“陪我演一出戏,思戎,伤我。”
思戎抱拳道:“是。二公子,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