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9 章（第2页）

“乐观解？”许一鸣没反应过来。

“假设别人按你的剧本走。假设递补全部成功。假设排第七、第八的，刚好都挤进第六。”周凌岳抬起眼，“这种解，我随便排一个，总分能到九十八。”

许一鸣说：“那不是很好？”

“这种九十八，风一吹就散。”周凌岳说，“递补分，是噪声。底盘分，才算真的。”

赵斌听出意思了：“你是说，先做最坏打算？”

周凌岳没回答他，只低声道：“把递补全部清零，重算。扣掉之后，我们只剩七十一到七十四之间。”他顿了顿，像在心里把几组数又过了一遍，“如果这套报名里，递补分占了总分快三成，这个方案就不能用。太脆。”

许一鸣脸红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先做压力测试。”周凌岳说，“假设所有靠递补拿到的分数全部清零。再算总分。如果底盘分低于安全线，就推翻重排。减少依赖第七、第八名捡漏的名额。直到底盘分达标。”

他说得平，像在念一道题的答案。教室里没人接话。

苏敏看看周凌岳，又看看黑板上那张表，问：“那安全线是多少？”

“七十七。”周凌岳说，“低于七十七，就不叫方案。叫赌。”

许一鸣不服：“那总不能一点递补都不算吧？说不定他们真会放弃。”

周凌岳说：“从概率上看，许一鸣递补进第六，只有四成七。”他忽然报出这个数，许一鸣一下愣住了。

周凌岳继续说：“四成七，不到一半。你的方案里，光这一项递补，就压了五分。用五分去赌四成七，不划算。”

他说完，不再看许一鸣，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教室里又安静下来。赵斌凑过去，只见纸上写着：

递补分：17。8。占预测总分：24。7%。清零后：71。4。结论：不安全。

赵斌说：“所以要把递补分降下来？”

周凌岳“嗯”了一声：“降到百分之十五以下。底盘分才稳。”

许一鸣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话。他忽然觉得，自己和周凌岳的差别，不是脑子，是这个人根本不信“万一我们运气好”。他只问一句：如果运气不好，你还有多少？

那天晚自修最后没定报名表。周凌岳说还要再算一遍。不是算最好能拿第几，是算最差会掉到哪。因为只有知道最差，才敢往前冲。

赵斌回宿舍时，赵源杰正躺在床上看旧书。见他进来，就笑：“听说你们今晚跟周凌岳搞了一晚上？就为个报名表？”

赵斌说：“嗯。他懂这个。”

赵源杰说：“他懂个屁。运动会又不是算术题。到时候谁腿软、谁起跑早、谁跟谁有仇，他能算？”

赵斌说：“他不能算。所以他只算最坏。”

第二天晚自习，周凌岳把一张重新排好的报名表放在赵斌桌上。

纸不大，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还带着毛。上面只写名字、项目、序号。几处用红笔圈过。

“就这个。拿去交。”他说。

赵斌接过来看，问：“这版能拿多少分？”

周凌岳说：“总分，乐观解，八十八到九十二。底盘解，七十九到八十三。”

他又补了一句：“三班，乐观解，一百零二到一百零七。底盘解，九十二到九十五。”

陈大宇在旁边听着：“那我们还是赢不了三班。”

“赢不了。”周凌岳说得很干脆，“除非他们失误。那种事，不能放进计划里。”

赵斌问：“那我们能第几？”

“第三。”周凌岳说，“从概率上看，第三最稳。”

他说完，又把表往赵斌面前推了推。随后便低头继续做他的题，再没参与接下来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