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工作台上,没动。
她知道,只要她的手碰到老人的额头,她就会看到。
看到他最后十二小时。
看到他是怎么走的。
但她妈妈在笔记本上写了:"别让沈渡碰这个。"
沈渡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摘下手套。
她的指尖很凉。
她把手指放在了老人的额头上。
画面涌进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养老院的房间。
很暗,窗帘拉着。床上有一个人,就是赵长明。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攥着什么东西。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穿着白衬衫,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赵爷爷,该吃药了。"
赵长明没动。
那个人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去拿赵长明手里攥着的东西。
赵长明的手攥得很紧。
那个人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赵爷爷,您攥着这个也没用。您的儿女都不在了,您留着钱,也没人花。"
他用力掰开了赵长明的手指。
从他手里拿走了一张存折。
赵长明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嘴在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把存折揣进兜里,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凑到赵长明嘴边。
"喝了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赵长明的头往后躲。
那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杯子凑到了他的嘴边。
赵长明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画面断了。
沈渡睁开眼。
她的手还放在老人的额头上。
后台很安静。空调嗡嗡响。
她慢慢把手收回来,站在工作台前。
老人安安静静地躺着,脸上的妆很干净,像只是睡着了。
沈渡看着他的手。
他的右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还在攥着什么。
存折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