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脚步声,还有酒葫芦晃动发出的水声。
“咕咚、咕咚。”
声音停在驿站塌陷的院墙外。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干瘦老头翻过矮墙,落在院子里。老头道袍下摆被烧焦一大片,胡子上沾着黑灰,显得狼狈。
空空儿拔下酒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酒。
“丫头片子,跑得挺快啊。”空空儿打了个酒嗝,咧嘴露出黄牙,“老夫在潞州城里翻了半天,连薛嵩那个废物的茅坑都找过了,后来看到东门外白桦林着火,老夫便猜到东西被你们带出来了。”
空空儿把酒葫芦挂回腰间,干枯的手指互相搓了搓。
“把账册交出来,老夫拿了东西回去交差,留你们全尸。”
红线看着空空儿,没有拔剑。
“空空儿,你这把年纪了,还在给一个没根的太监卖命?”红线开口嘲讽,“仇士良给你多少好处,值得你大老远从长安跑到潞州来?”
空空儿脸色一沉。
“牙尖嘴利。”空空儿往前迈出一步,脚下青石板碎裂,“老夫做事,轮不到你个黄毛丫头来教训。”
“你以为把账册拿回去,仇士良就会放过你?”红线继续说道,“那上面写着他勾结回鹘、引外族入关的死罪。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空空儿动作一顿。
他并不清楚账册里写了什么,仇士良只告诉他,必须把薛嵩马厩里的那个哑巴和账册带回长安,死活不论。
“少废话!”空空儿冷哼,“老夫只管拿东西,不问缘由。既然你们不给,老夫自己来取!”
话音未落,空空儿身形暴起。
他速度极快,干枯的手爪直奔红线咽喉抓来。
这一抓带起风声,气势逼人。
聂隐娘从侧面冲出,短刀自下而上撩向空空儿手腕。
“滚开!”空空儿左手一挥,宽大衣袖卷住短刀。他内力浑厚,衣袖竟坚硬异常。
聂隐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柄涌来,虎口震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驿站木门上。
空空儿速度不减,右爪到了红线面前。
红线没有退。
她左手抽出匕首,迎着空空儿手爪刺去。
“不自量力!”空空儿变爪为掌,想要拍飞匕首。
手掌即将接触到匕首时,红线手腕一翻,匕首脱手而出。
空空儿一掌拍空。
与此同时,红线右手拔出软剑。
软剑绕过空空儿手臂,直刺他心口。
空空儿大惊,强行扭转身体。软剑贴着他肋下划过,割破道袍,带出一串血珠。
空空儿连退三步,捂住肋下伤口,脸色难看。
“好快的一剑。”空空儿盯着红线,“难怪白发那老婆子折在你们手里。”
红线手腕轻抖,软剑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老东西,你现在走,还能留条命回长安报信。”红线看着他。
空空儿怒极反笑。
“老夫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空空儿双手成爪,指尖泛起青黑气流,“今天不把你们的皮剥下来,老夫名字倒着写!”
空空儿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双爪挥舞,封住红线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