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昱晓跟女警出去了,黄警官也起身准备安排和解事宜。审讯室里只剩下薛乃夫跟他的父亲薛长植。
“爸,这件事他不怪我。”
“闭嘴!”薛长植一改先前儒雅体面的风度,冲着儿子呵斥道。
“我现在工作多忙你知道吗?哪有时间处理你的破事。你有本事就自己打回来,没本事就自己挨着。少给我惹祸!”
“爸,这事真不怪我。不是您告诉我打赢坐牢打输住院的吗?我才没还手的。”
“别找借口。你就是怂!高中生打了架怎么了,真是给我丢脸!一会儿对方道歉时,你别说话,我来收拾他!”
“没事儿爸,我自己能处理。”
“你要是能处理,我还能被警官叫到这儿?我是在高层会议上接到电话特意过来的。”薛长植嫌弃地看了一眼儿子。
“还有你一天到晚的,怎么老跟女生混在一起?英语学了吗?托福雅思有信心吗?要不是有我和你妈跟你托底,让你出国,你连个三本院校都考不上!你说你有什么用啊?”
薛乃夫被父亲教训得抬不起头来,心里那熟悉的挫败感和屈辱感烧的他全身都在冒热汗。
虽然人人都知道薛乃夫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母亲是当地某教育集团的创始人,父亲是全国知名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外公外婆有军人背景,薛家三代单传,到他这一代就只有他一个孩子,可谓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
但薛乃夫的童年生活并不幸福。父母过早地用精英主义和金钱至上的理念教育他,给他灌输了一系列的成功学人生观念,让他觉得自己要是不成功,就不配成为他们的孩子,不配拥有眼下的一切。
初中之前的薛乃夫都过的很压抑,只是假装快乐,假装大大咧咧,假装久了甚至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个神经大条的人。
直到高中遇到了另外四个人,他才真正的开心起来。在他们面前,他能做自己。
只是这一切,他谁都没告诉。
电话铃声响了,薛父接了起来。他立刻调整为专业高级律师的口吻,跟对方高效沟通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劳力士的表盘上显示已经晚上8点了。
“我去外面看看。怎么这么慢。”薛长植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走近了另一间审讯室。
“那个警官,怎么样?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这儿大概还要多久?”
坐在屋子里的五个男生瞬间转过头来。
“他们就是动手的几个人。这是薛乃夫的父亲,现在人家同意了和解。你们就赶紧过去道歉吧。”黄警官道。
薛长植的眼睛逐一扫过眼前的五个人,最后停留在了柳一博身上。他冷漠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一博,你怎么在这里?”
“长植叔?”柳一博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小夫是您的儿子?”
“怎么?认识?”黄警官问道。
薛长植脸上出现了一个久违的笑,从他进来警局时他就一脸严肃,直到现在才露出一点长辈的亲切感。
“是这样的,一博是我一个客户的孩子。我们还一起吃过一顿饭,真是太巧了。”
“哦这样?”黄警官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但并不言语,“熟人就更好解决了啊。”
黄警官可不傻,眼前的局势未免太明显了点。隔壁屋子里那个倔小子薛乃夫死活不肯和解,父亲来了之后才答应以对方道歉了事,可现在这道歉还没进行,他父亲倒是跟对方先‘认了亲’。
黄警官整理好了一份调解书,递给薛长植和柳一博一人一份。
“这是调解书。你们双方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