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风起十七楼（第2页）

她回到工位，把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回抽屉，又拿出来，翻开，看了一眼最后写的那行字："恒通索赔函已到。与No。124研判一致。雷，落下来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合上，放回抽屉深处。

就在这时，李姐的声音从工位方向传来："小苏？小苏！"

苏瑶走过去："李姐，怎么了？"

李姐站在自己的工位旁，手里举着电话听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她看着苏瑶，顿了顿，才说："陆总办公室来电话了。"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你现在上去一趟。"李姐把听筒放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陆总的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苏瑶听见自己的心跳，从刚才漏掉的那一拍，重新开始跳，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她点了点头："好。"

"小苏。"李姐又叫住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去吧。别紧张。"

苏瑶应了一声，转身走向电梯。

她走进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十七楼的走廊，李姐还站在那里，目送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电梯开始上升，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苏瑶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走进四十三层会议厅时，也是这样的电梯，也是这样一格一格跳动的数字。

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去汇报一个方案。现在她知道，这一次，她要去面对的，是三个月来所有问题的答案。

她想起自己三个月前站在会议厅里，说的那句话："我把它分成了四类：有业务价值、有技术价值、只有汇报价值、以及，只有PPT价值。"

三个月后，她依然相信那句话。只是她更清楚了一件事：在这个公司里，有价值的，从来不只是方案。还有写方案的人。

她也想起了那封匿名邮件。那封邮件发出的时候，她以为它会被淹没在公共邮箱的垃圾堆里，被删除，被忽略，像一片落进湖里的叶子。她没想到，它会漂到顶楼，漂到那个人的桌上，然后，把一扇门，为她重新推开。

电梯在顶楼停下，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柔和。陆沉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苏瑶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门内传来陆沉舟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

苏瑶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灯光被门板隔断，办公室里，台灯的光晕铺开，像一片安静的湖面。湖的那一头，坐着那个她三个月来，一直在等的人。

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他说："苏瑶，坐。"

三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坐下。她站在台灯光晕的边缘，看着那个坐在湖对岸的人，平静地开口："陆总，您找我。"

陆沉舟看着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页纸，从桌面上推过来，推到灯光下，推到她的面前。纸上的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关于"电商大促方案"中潜在风险的几点提示与替代方案构想》。

"这封邮件，"他说，"是你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