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说了,香油钱不计多少,全凭心意。地府办事,从来不看银钱多寡,只看人心诚不诚。往后大家来找我看事,也是这个道理。”
心底却暗自翻了个白眼:指望村里这帮穷苦乡亲发财是行不通的,想要挣钱,还得盯着镇上那些有钱人家。
不过她本意也不靠替人看事牟利,积攒功德才是头等大事。定价宽松,门槛低,人人都能来找她,功德自然会慢慢涨上来。
这话一出,村民们看她的目光更是敬佩,纷纷夸她本事大、心胸宽。
就在这时,花屿体内微微一颤。一缕细得如同发丝的阴冷鬼气,悄然转变,化作一丝温润纯净、泛着淡淡金光的力量,静静悬浮在丹田之内。
是功德之力!
花屿按捺住心底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和村民们客套两句,便拽着豆丫往家飞奔。
村民们望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小背影,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回味着今晚的事情,带着看热闹过后的满足,便三三两两各自归家。
到家之后,花屿立马关紧院门,迫不及待地尝试引导那丝功德之力。
一缕比萤火虫光还要微弱的淡金火苗,在她指尖轻轻闪烁,暖融融的,和阴冷的鬼气截然不同。她顺手对着脚边一片枯叶一点——
金火苗触到叶片,连一点焦黑痕迹都未曾留下,悄无声息就灭了,连半缕青烟都没冒,仿佛从未出现过。
花屿:“……”
豆丫飘在一旁,漆黑的眼睛瞪得溜圆,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
花屿嘴角极细微地抽了抽,满腔期待瞬间化为无言。
就这?
就这!
想想自己体内如同汪洋大海,随手就能分给豆丫的磅礴鬼气,花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靠功德修行的路子,未免太过漫漫无期。
她不死心,试着把那丝功德之力往豆丫身上渡。刚一碰触,豆丫就疼得吱哇乱叫,魂体都缩了起来。
“老大!疼!像有成千上万细针扎我!快停下快停下!”
花屿立马收回手,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这下彻底明白了。功德之力与鬼气,根本不能相融共存,而是此消彼长,互相替换。
她可以把八百年修为的鬼气尽数渡给豆丫,能直接将豆丫抬到鬼王境界,护自己周全。可一旦鬼气与功德各占一半,便是她和豆丫实力最低、处境最凶险的时候。
唉。
花屿抬头望着天上的冷月,长长叹出一声,满是沧桑疲惫。
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苟住度日,顺其自然修成仙道。本以为有豆丫这个鬼打手傍身,万事都能省心。哪里料到,功德与鬼气互相消长,直接打碎了她躺平的美梦。
唉。
光是想想将来可能遇到的危险,花屿就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倦怠感。
她双手捂住脸,蔫蔫瘫倒在土炕之上。
话说黑白无常那边,当初想以身相许混差事的念头……不知道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