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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胡老太三（第2页）

“再这么吃下去，怕不是要把肚皮撑破。”

“走，咱们搭把手杀鸡去！”

不知是谁高声喊了一句，看热闹的村民反倒来了劲头。有人跑去院子捉鸡宰杀，有人奔菜地摘菜，心底混杂着恐惧、猎奇，还有一点看热闹的恶意，全都想瞧瞧，被鬼魂附身的王翠花究竟能吃下多少，胡老太心底的怨气，到底深重到何等地步。

不多时，灶房飘出炖鸡与腊肉厚重的肉香。一碗碗油亮的白米饭，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菜肴，接二连三端到王翠花面前。

她来者不拒，双手机械地抓起吃食拼命往嘴里塞。肚皮已经胀得如同临盆孕妇，皮肤薄得近乎透明，皮下根根血管看得一清二楚。她呼吸越来越费力，眼球向外鼓凸，脸上浮出痛苦的神色，可被亡魂操控的双手，依旧不肯停下。

花屿眉头越皱越紧。她看得明白，胡老太哪里只是想要一顿饱饭，她是想借着吃食，活活撑死王翠花，叫她也尝尝肚腹胀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就在王翠花浑身发抖，伸手正要去接那一碗滚烫的鸡汤时，花屿站起身，声音清冽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胡奶奶，停下。这碗汤再下肚，她肚皮就要裂开。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下杀孽，把方才说好的话尽数抛却，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王翠花伸出去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挣扎，还有散不去的滔天恨意。她对上花屿锐利的目光，又切身感受着这具躯体濒临崩毁的剧痛，到头来，对魂飞魄散的深层恐惧，压过了满腔怨毒。

“……够了。”

嘶哑的嗓音缓缓落下，满是疲惫，依旧裹着化不开的怨。

话音刚落，王翠花浑身猛地一颤，双眼向上一翻，那股盘踞在她身上的阴冷怨气如同退潮一般消散。鼓胀沉重的身子重重砸落在泥地上，闷响一声。硕大的肚子随着呼吸艰难起伏，嘴角沾着饭粒油迹，出气多、进气少，再放任不管，用不了一刻钟就要活活撑死。

花屿垂眼看向地上瘫作一滩烂泥的王翠花，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她不能任由胡老太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可王翠花先前苛待婆婆，这份苦头，她理所应当要受。

她转头看向还在交头接耳的一众村民，语气平静地吩咐：“寻一把粪勺，打些粪水过来，动作快。给她灌下去催吐，不然撑不过片刻。”

“啊？”

“粪……粪水？”

村民们全都愣住，脸上尽数浮起浓烈的嫌恶。方才看热闹的兴致一扫而空，本能地抵触那污秽之物，靠得近的几个妇人连忙捂住鼻子往后退。

最后还是胡栓子同王老五，捏着鼻子硬着头皮，拿个破葫芦瓢，从茅厕舀来半瓢浓稠腥臭的粪水。

众人纷纷往后躲闪，两人强压着胃里翻涌的恶心，合力掰开封紧的牙关，把一瓢臭气熏天的粪水，硬生生灌进王翠花嘴里。

“呕——！”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呕吐声炸开。难以形容的恶臭四下弥漫，方才吃下去的白面米饭、鸡蛋炖鸡，混着黄绿胆汁，伴着粪水的腥臊，如同开闸洪水，从王翠花口鼻之间狂涌而出。

院子里的村民再也扛不住，一窝蜂冲出小屋，站在院坝里弯着腰阵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