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一趟吧,这破背篓装不下了。”
花屿背着小背篓往山下走,一路上捡些野菜放在背篓里,将菌菇严严实实得遮起来。
下山的路上,迎面遇上几个挎着竹篮的同村妇人,正说说笑笑的摘野菜。
“哟,这不是豆丫吗?”打头的妇人瞥了眼她的背篓,笑着搭话,“大清早的,这是去哪儿呀?”
“婶子,进山挖点野菜回家吃。”
另一个大婶凑上来,伸长脖子就要往背篓里面窥探。
“哟,豆丫,你这野菜捡得不行啊,也不好好挑拣挑拣,我看着鹅黄菜都老了吧。”
一边说一边就准备上手抓。
花屿一扭身让开了,笑眯眯得道:
“老的拿回去喂鸡,嫩的留给我自己吃。婶子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步不停径直走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婶撇撇嘴,跟身边人闲谈:“怪事,爹娘走之后,这丫头反倒机灵不少。”
“不机灵点怎么办,傻乎乎的,在这村里要被人欺负死。”
“这这孩子命苦,一个亲戚都没有,个子还没桌子高,往后日子难咯。”
赖子媳妇挤在人群里,眼珠一转,假惺惺开口:“要我说,一个小丫头撑不住家。我娘家侄子年岁相仿,不如定个娃娃亲,交给我家照看,至少不至于吃了上顿没下顿。”
旁人谁不清楚赖子媳妇的底细,大河村出了名的爱占便宜、嚼舌根的泼妇,打的分明是觊觎豆丫那间破土房、图谋吃绝户的算盘。
当即就有人毫不留情戳破:“少装好人!谁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就是!丧良心的事也敢做,就不怕豆丫爹娘在地下咽不下气,夜里找你算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扎在赖子媳妇的痛处,半点情面都不留。
被当众揭破心思,赖子媳妇恼羞成怒。
“好心当成驴肝肺!就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个个装得像菩萨转世,真有本事,怎么不见你们拎几斤粮食、端两碗热饭送去那小丫头家里?!”
赖子媳妇左手死死叉腰,右手指着众人一顿乱点,指尖都快戳到人脸上去,泼妇撒泼的架势摆得十足,眼看就要撸袖子闹将起来。
村民本就怕沾她这浑人,过了两句嘴瘾,谁也不愿真跟她死缠烂打吵仗,纷纷拎着菜篮子往旁侧躲,三三两两默默散开,没一会儿工夫,就把她孤零零晾在土坡上。
赖子媳妇鼻孔里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稀得跟这群碎嘴婆子置气!正好,这下这一片的野菜,全归她一个人了!
可刚弯腰揪了两把野菜,她脑子里又盘算起刚才豆丫的身影,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心里的歪主意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手上摘菜的动作越发敷衍,漫不经心扯了几把,最后只摘了半篮子,就急急忙忙攥着菜篮,脚步匆匆往山下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