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站在原地,先是被毫发无损的两人震撼了好一会儿,随后,她自嘲地笑出声来:“仙子既然有这等本事,还这么躲躲藏藏的看了一天不敢现身,怕不是老鼠精成的仙,窝囊的本性难移!”
水月听后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只是好奇,昨日我助你杀了李来福后,你还要再杀了我,明明在我出手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我们的力量出自同源,它们都来自我们的母神——女娲。”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日一路跟着你,总算被我找到了答案。”
水月看向煞气缠身的碧桃,她身上的煞气比昨晚她看到的任何人都要浓厚,几乎涵盖了她的身体。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碧桃,你是村中瘟疫的罪魁祸首,是煞气的本源,也是你……把真正的碧桃连同她的力量一同给吞噬了,我说得对吗,小水妖?”
水月站在阶梯处,自上往下地俯视着碧桃,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中却毫无笑意。
而碧桃那娇柔的笑颜也彻底地消失了,她换上了一副怨毒的面孔,阴气森森地瞪视着阶上的水月。
三人中,唯有姜柔依旧一头雾水。
眼前的碧桃不是碧桃,而是水妖?村里的瘟疫也是她做的?水妖杀了碧桃,又想要杀害李家村的人?
“师父,到底是……”
水月回头,伸出一指往姜柔眉心点去。
刹那间,记忆翻涌而来。
原来她们昨晚见到碧桃在给病患上药时用的花泥,虽然能给病患缓解痛苦,但那花泥涂的越多,那些男人身上的黑斑便越多。
即使如此,那些病患还是甘之如饴,一边对着身上的黑斑唉声叹气,一边又渴求享受着花泥的抚慰。
而在旁观看的李来福,虽然身上没有黑斑,不需要花泥的安抚,但碧桃因过于疲劳而流出的汗水、泪水,甚至被磨出了血水,都是他想要的。
碧桃越是辛苦,越是劳累,他便越是欢喜。
黑斑上涌出的煞气飘到他皱成一团的脸上,他吃进一口,发出了欣赏的喟叹,于是那黑色的煞气又从他的嘴中钻出,与病患身上的黑斑汇合交融,吐息之间,就让整个密闭的房间变得乌烟瘴气。
李来福是一切的操纵者,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水月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在识破真相后,她伸手往对方命脉上一点,李来福的笑便僵了,眼珠也停止转动了,脸上的褶皱再也没动过一分一毫。
李来福就这么站着死去了,在他还为着碧桃的苦难发笑的时候。
碾磨花泥的碧桃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她回头,看见了杀死李来福的水月,原本还只是隐忍在眼眶的泪水,刹那夺眶而出。
碧桃哽咽道:“仙人,仙人……你为何偏偏要此时出现呢?你为什么不能来得再早一点,让我平白受尽苦楚?”
水月俯身抱住了她,她也回以拥抱,但在那拥抱的同时,她也回以一把锋利的刀。
在水月倒下的视角里,姜柔看见碧桃面无表情地擦着刀刃,就像刚刚杀死她时一样。
“仙人,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来得太晚,太不是时候。你让爷爷死得太快,太容易……而我想要的,不止于此。”
“所以,仙人……闭上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