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月如水（第2页）

姜母的手攥得紧，姜柔把手拽开时，指甲上那半翻起来的指甲盖在挣扎中彻底脱落，她抽出血淋淋的指尖，而那被折断的指甲盖则被姜母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

姜柔听见姜母倒地的声音，但她不能再回头了。

“柔儿！”

姜母的声音撕心裂肺，而这一次姜柔逃得更加坚决。

恰在此时，风雨降临，一片雨夹着风打在姜柔脸上，下得又大又急，不仅刮灭了追她的火，也冲刷了她逃离的足迹。

说来神奇，她这么一路朝深处跑去，周边荆棘丛林多而杂，但这一路跑来，居然没有凸出的树根枝丫挡道，而前方还莫名有一束月光照耀，似乎在视线上诱导她去向安全的地方。

大雨倾盆，乌云密布的夜晚，怎么可能会有月光落下？

姜柔心下觉得诡异，她半眯着眼抬头看向天空，透过不停砸在脸上的雨帘，她确实在天上看到了一轮圆月，它突兀地夹在两片广袤的乌云中央，皎洁明亮，即使风再大再猛，那乌云也近不了它的身，好似它散发的月光就是一片锋锐的刀刃，将那硕大的云团斩成两半。

等等……为什么是圆月？

姜柔忽然感到心底那股异样感从何而来。

月圆之夜，是三五之夜，但今日明明是廿二，就算见到月亮，也应该是下弦月，而不是圆月。

人们皆说，月色清冷，但姜柔却觉得这月色比方才追逐她的焰火要更加温暖、安心。

鬼使神差地，姜柔对着那月亮举起手，被草叶割破的掌心被雨水浸润，带来的竟然只有雨水蕴含的丝丝凉意，而没有想象中的刺痛之感。

那月光同雨水一起淋落在姜柔的手上，姜柔合拢手指，将这一束浅浅的月色握在手心。

但她的五指未能完全收拢，因为她切切实实地握住了什么。

姜柔一惊，迅速松开了手。

混着雨水的凉意再一次擦过她掌心的伤口，这一次不仅凉，还带着些许的痒意，姜柔好奇看去，惊讶地看着她掌心的伤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姜柔。”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呼唤她。

这道声音并非在姜柔的耳边响起，更像是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姜柔抿紧双唇，她此刻正在逃亡之中，思绪敏感，在这之前，她虽然并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妖魔鬼怪，但志怪话本看得不少，此时怪异的事接踵而来，她也不敢去轻易回应。

脑海的那道声音笑了，笑得轻轻柔柔，像是湍流之水在她的脑海里悠悠游转。

姜柔谨慎地打量四周，但目光所及之处，确实没见到任何人影，在她环顾四周之时，她忽然感到眉间一凉，像是被人用指尖轻点。

“心思清明之时，所经之处，则遇枯木逢春，使百草让道……好一副清纯自然的慧根，本来只是感受此处有秀慧之气隐现，没想到正好让我找到了你。”

“你……你是谁？”

姜柔听得懵懂，但如今只听声不见人，她即使再不信神鬼，此时也不得不讶然发问。

那道声音却是答非所问。

“姜柔，你想成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