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易初笑了笑:“他一直很争气。”
等人散了,他走到库房最里面,慢慢蹲下来。
不是难过,是突然有点怕。林续秋进朝堂了。从今天起,韩晔不用再“请喝茶”了。他可以在朝会上、在公务里、在人事调任上,对林续秋下手。
也许能拖一阵,但绝不会没有。
可转念一想,贺易初又慢慢站起来。林续秋没得罪二皇子。韩晔若真动他,只可能因为自己。所以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慌,是把自己藏得更好。
只要他一日只是“贺易初”,林续秋就多一日安稳。
他想通了。
林续秋在太常寺后门等贺易初。见人出来,他眼睛都亮了:“我中了!二甲!”
贺易初笑:“我知道。”
林续秋不满:“你就不能装得惊喜一点?”
贺易初看着他,忽然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下:“恭喜我们续秋。”
林续秋耳朵一下红了:“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贺易初低低笑了一声:“不喜欢?”
林续秋一把抱住他:“喜欢死了。”
夜里,二皇子府。
热气氤氲的水池中,韩晔闭眼靠在池边。池衍半跪在他身后,一下一下给他捏着肩:“殿试名次出来了。林续秋二甲,授官在即。”
韩晔没睁眼,只懒懒“嗯”了一声。
池衍试探着问:“殿下,下一步可要对林续秋动手?”
韩晔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动他做什么?现在一切还没定数。你脑子坏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当务之急,是把苏砚找出来。”
池衍低声应下:“是,殿下。”
“吏部那边,可要先打个招呼,给他安排个去处?”
“不用。”韩晔神色淡淡,“顺其自然。现在做什么都是打草惊蛇。”
池衍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忽然小声诉起苦来:“殿下,属下这些日子为了找人,已经好些天没合眼了……”
不提还好,一提韩晔就来了气:“委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么多天连个屁都没找到。唯一找到的旧部,还没吐出几个字就自尽了。一群饭桶!再这样下去,都给我滚。”
池衍更委屈了,嗓音都低下去:“对不起,晔儿。我一定把苏砚抓到。你信我。”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最近真的很累,没日没夜地在外头打听。”
韩晔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行了,下来吧。”
池衍利落地脱了衣裳,嘴角飞快地勾了一下,是得逞的笑。
下水后,他从身后环住韩晔,亲他的耳廓,呼吸渐渐缠在一起。
林续秋深夜翻墙来找贺易初,抱着他说:“等我授了官,就在京城置一处小宅子。我们一起住。”
贺易初微微一笑:“好。”
林续秋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又低又热:“我还要娶你。”
贺易初捏了捏他的脸颊:“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像京城的风没在窗外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