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活在这种评价体系里的人会形成「假性自体」——习惯用懂事和优秀换取爱,把所有伤害都内化成「是我不够好」。
也是那时候我才肯直面那个难堪的真相:他们的爱从来不是无条件的。他们爱的是符合所有标准的完美女儿,不是我。
那巴掌扯掉的不只是小红花,是我这辈子敢撒娇的底气。
所以看见安知年的时候,心口真的发紧发酸。他才那么小,不知道在外头碰了多少壁、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连在你面前,都要小心翼翼硬装成小大人。
也真的羡慕你身边有那么一群伙伴,热热闹闹的,像个家。
看你写新来的宋先生,有时候甚至会恍惚,要是我也能凑到你们那堆人里,坐边上喝杯茶,听听你们唠嗑,好像也挺好。"
隔了一天,回复到了。信末的空白处,画着两个女孩侧身相拥的简笔像,线条软而舒展,旁边点了两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脸:
"傻孩子,看得我鼻子都酸了。真想隔着本子抱抱你。
真的特别开心,能看见你慢慢把自己拆开,又慢慢拼完整。我能感觉到,你最开始那层硬硬的、带着防备的壳,在一点点软下来。
其实你知道吗,你说要看见本子上浮现出字迹,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
每次写完信我都攥着本子等,总盼着空白处慢慢洇出你的字。
有时候茶馆忙、孩子闹,好几天没提笔,心里攒了一大堆碎碎的话,真到拿起笔又忘了大半。只有跟你一来一回地说着,才敢踏实告诉自己:我不是疯了,这些事都是真的。
你的画像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在路上看见背着书包的女生都要多瞅两眼——哪怕是在澜西市。
多想冲上去抱抱这个世界的你——那时候你肯定还困在那些委屈里,没人跟你说一句你已经很好了。
可我不能,哪怕真的撞见了也不能上前。我怕一伸手,就把所有的轨迹都打乱了。
你说到宋先生,我可就要多说两句(好吧他又咚咚咚敲我呢,我偏要说)
他!真的!太!帅!了!哈哈哈!
你要是闷了、想说什么了,随时写。我平时也就带带孩子、守守茶馆,再处理点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前两样都寡淡得很,你要是好奇,我也能跟你唠。
隔空抱你一下。"
沈问渠把信读了两遍,目光落在信末那幅简笔像上。
两个女孩,侧身相拥,线条却像在拥抱自己一样。
像一封,没有寄出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