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白的日记】2016年1月16日晴
终于我还是没忍住主动介入了他人因果……
我妈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茶馆里守着一屋子客人。
年前这阵子店里忙得离谱——一位常客回去发了条长微博,说我算的事桩桩件件都应了验,连对方的长相、碰面的时辰都分毫不差。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预约排到了半个月后,黎铮天天守在前台接应,连喝水的空都没有。
电话里,我妈声音压着,说孩子有点拉肚子,吃了药了,让我别急。
我嘴上说好,挂了电话就把剩下的客人托付给黎铮,拎包出门叫车。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司机三十出头,眼底有些发青,冲我确认手机尾号。
我正要拉后门,一眼瞥见副驾上坐着个姑娘。
眉眼温婉,穿一身浅灰色薄纱长裙。上半身看得真切,下半身隐在暗处,看不太清。
我手搭在门把上,没动。定位明明就在门口,难道我情急之下点成拼车了?
游客多车难等,拼就拼吧,我也实在等不起。正想再看眼订单详情,司机按了声喇叭,探着头朝我这边看,神色里也带着点疑惑。
我上前核对了车牌。确实是我叫的那辆。
拉开车门坐进去。落座时,我下意识扫了眼副驾驶那边的后视镜——正好撞上那姑娘的目光。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的困惑,和我如出一辙。
车汇进车流。我低头给我妈发消息问情况,得知孩子只拉了一次,吃了益生菌已经安稳下来,悬着的心才落地。
松了口气再抬眼。后视镜里,那姑娘还在看我。
视线直勾勾的,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我收回目光,点开打车软件再看——明明选的是专车,根本不是拼车。
专车。副驾上,不该有人。司机接私活?!
我攥着手机,想着得悄悄投诉,却从后视镜里看她。
日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正好打在她身上。她的轮廓竟不是实的,像蒙了层薄烟,隐隐透着几分透明。
鸡皮疙瘩瞬间从手臂窜到了后颈,眉心也轻轻响起信号。
我闭上眼。熟悉的灰白色幕布在眼前铺开,一帧帧无声的旧画面缓缓流过,如同老式幻灯片:
梧桐茂盛的大学校道上,穿白衬衫的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往前走。女孩手里举着半杯奶茶,笑眼弯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小的水珠。
起风了,梧桐叶簌簌往下掉,男孩松开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又把手牵了回去。
画面一转,却是病房。半人高的透析机立在床边,屏幕上的数字无声地跳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坠。女孩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插着针的手臂上贴满胶布。
病床边只有两位五六十岁的叔叔阿姨,一个在削苹果,削到一半停住手;一个盯着监护仪,眼睛熬得通红。
那男孩,不在身旁。
第三个画面,是深夜的街道。空荡,冷清。男孩握着方向盘,他眼底满是红血丝,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太阳穴,指节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