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也跑不快,那群人还在到处搜她。我得赶紧把她送远点儿,越远越安全。你们肯定也同意帮她,我就先安排了。"
我进屋把前因后果跟我妈说了。
她坐在床边,手里还沾着面粉,听完愣了半天,末了摇摇头:"都过去几十年了,人都没了,我还计较那些干什么。当年的事早就清了,我哪能记恨到现在。
需要我做什么吗?用不用给她家里人捎个话?哎……这傻孩子。"
是啊,人都没了。
年轻时觉得天塌下来的名声、嚼不完的舌根,隔着几十年生死往回看,轻得像一阵烟。
活着的人早就放下了,反倒是做了错事的人,揣着愧疚在另一个世界熬了几十年,连求救都不敢报上名字。
也不知是拧巴,还是太怕被拒绝。
我本以为这事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
晚上十一点多,我刚坐下来准备写日记,眉心又是轻轻一震。
这一次的麻意很轻很慢,不慌不忙。抽牌一看:女性,花束,归来。
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疯了吗?好不容易才送走,冒着被抓的风险跑回来干什么?
江晚凝的消息几乎和我的牌面同时跳出来,语气都快急冒烟了:"我的祖宗!这位姐姐怎么回事啊!走的时候就磨磨蹭蹭说想再等等,我硬拽着才送走,结果自己又跑回去了!
她就想当面跟阿姨说声谢谢,这点儿心意拧得跟什么似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赶紧和阿姨对着窗户说两句,心意领了,让她快走!再晚寻仇的就追过来了!"
我赶紧把我妈叫过来,俩人对着客厅、卧室、厨房的窗户挨个说了一遍:"心意收到了,你快走吧,安全要紧。"
念叨的间隙,我试着闭上眼看看能不能见着她。
这一次,幕布不再是空白的了。
客厅窗前站着个穿素色上衣、下身紫色裤子的女人,身形纤瘦,眉眼确实标致,只是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手腕脚踝处都留着深色的铁链磨痕。
她手里捧着一团模糊的花影,红黄相间,微微弯着腰,对着屋里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肩膀轻轻抖着,像在哭。
依旧是无声的默片,没有道谢的声音,只有她弯腰的弧度,沉甸甸的,装着几十年的愧疚与感激。
她似乎知道我看见了她,冲我笑了笑——嘴角没怎么动,笑意却从眉眼间漫出来。
眉心的震感慢慢消下去,幕布上的身影也一点点淡了,像融进了夜色里。
我刚松了口气,还没等坐下,尖锐的预警突然爆开——不只是眉心,麻意窜到山根,连眼眶都震得发木。
坏了。
几乎是同时,卧室里传来孩子"哇"的一声哭嚎。我妈冲进去一把把孩子抱起来,嘴里低声念着姨婆当年教的短句,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安神口诀。小家伙抽噎了几声,窝在她怀里慢慢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