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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1 | 古院柴房双蟒困（第1页）

【苏意白的日记】2015年9月6日晴第一次带孩子回老家

（这一页的页角，有一小团孩子用蜡笔涂的乱线。）

眉心的震麻是在后半夜来的。

孩子刚哄睡。从澜西回青樟，高铁转高速，折腾了整整一天，我眼皮重得快粘在一起，意识迷迷糊糊就要沉下去。

忽然，眉心泛起一阵熟悉的震麻。

满月夜打坐开灵之后的通灵信号，每次应验都准得离谱，我总笑它比人还雷厉风行。这一次，它来得又急又重，看样子不是普通的过路邪祟。

我闭上眼。

只有闭着眼，这场默片才肯开场。

眉心一沉，眼前凭空撑开一块灰白色的旧幕布，像老电影院落了灰的银幕。没有半点声响。画面一帧帧浮上来：

一扇锈得发褐的铁门，门缝里往外渗着浓稠的暗红色光，那红像混了淤血的泥水，跟着心跳的节奏一鼓一鼓，慢慢渗进湿土里。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小时候住的老院子里，一户老邻居家柴火间的门。

画面消散时，山根鼻骨都跟着发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像被谁隔着幕布吸走了半身力气。

说起来，我就是个靠卡牌吃饭的占卜师，往好听了说算见习女巫，根本没本事镇压驱邪。每次信号一来，心里先凉半截，混着点无能为力的无奈。

没孩子的时候还好。一开始害怕，经历多了也就麻木了，每次找江晚凝驱走，再把牌面上的信息一一比对正确就结束了，还因此攒了不少独属于自己的牌义。

可现在拖家带口，平白多了层软肋。

说到孩子——这趟回老家，本是躲流感的。澜西市那阵子闹得凶，家里人忘戴口罩出门我就要焦虑半天，索性收拾行李回老家暂住，图个空气好、人少。

前半路上还托江晚凝处理了隧道里挂在我脖子上的那个民族风老太太。

谁承想前脚刚进门，后脚信号就找上门了。

那片老院子我住了十二年。六层矮楼围出个长方形，底层全是各家的柴火间，听说这两年流行改茶室，不少人家都在折腾。

每次做回家的梦，我都会回到这个院子，一砖一瓦连同侧边墙窗户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幕布里渗红光的那间，紧挨着舅舅住的单元楼。侧边窄道里还有扇破玻璃窗，是个远房亲戚的屋子。

我不敢耽搁，点开了和江晚凝的对话框。我们认识十多年，同城却从没线下见过面，但不影响我们之间存在的默契。消息发出去才两秒，她的语音就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一贯的干脆利落：

“地下压着一青黑、一金黄两条百年大蟒，公母俩，碗口粗，手底下还跟着一窝小精怪。

屋主动工没行开工礼，老传统早就被淡忘了，又恰巧毁了人家扎根的地方，还随手扯了块红布，刚好封死了出口，整窝都困在里面。

现在青黑公的那条分出一丝元神，找你求助来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眉心的麻意还缠在太阳穴上，索性凝神闭了眼。

幕布再次亮起来。镜头顺着铁门往下沉，一直沉到地底深处：

潮湿发黑的泥土里，盘着两条碗口粗的巨蟒灵体，一条青黑泛着冷光，一条金褐带着暗纹，静静窝在巢穴中央，周边绕着十几条细细小小的蛇影。

头顶的土层被凿开了缺口，碎土簌簌往下掉，一块皱巴巴的红布横在缺口上，把唯一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