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7456次列车骤然拉响一声鸣笛,鸣声划破长夜,列车依旧不停歇地向前奔驰。
驶离了幽州的地界,漫天的飞雪不知何时悄然停了。一如萦绕雨花村多年的雨终究停歇。
伴随着“呜呜”鸣声,炎皓醒来,看到一旁的东永裴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他面不改色地握紧了从梦境中带出的灵质,手臂处的灼烧感依旧没散,本应在上面的金羽、白羽豁然不见踪影,他不禁松了口气。
暮曦说过,好孩子不能纹身。他倒好,手臂上一次性出现两个。
在他醒后不久,旁边的穆颜洛也悠悠转醒。
“呜呜呜,还好你们没死。”恭候多时的赵庆泪眼汪汪,哭成了泪人。
三人还来不及感动,就听到了赵庆的后半句,“我可不想被抓啊,总共就五个人,活我一个,那不摆明了我就是凶手。”
这趟从幽州开往塔城的列车,就要到站了。那里既是主城,也是启灵塔的所在地。驻留在塔的执行官们不至于连车上的S级场都感知不到,指不定在终点站等着他们。
炎皓:“……”谢谢,有被内涵到。
东永裴收敛笑意,幽幽出声:“鳄鱼的眼泪。”
穆颜洛看向赵庆身旁的空位,疑惑道:“杨觉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些低落。
赵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大变活人!?”注意到小雪姑娘周遭劈里啪啦炸响的冰花,他咳了两声,一秒恢复正经,“不是,他人刚刚还在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左侧的蓝布座椅上空无一人,他前不久要拜把子的兄弟怎么唰一下不见了。
“不过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赵庆的语气带着几分幽怨,目光落在默不作声的炎皓身上,“小兄弟你不厚道啊,竟然真的丢下我一个人。”
炎皓淡定回望,“【乌鸦】,还记得刚进梦境时,雨花村周围的枯树吗,那是海棠树。你的灵能应该跟气味有关,即便留下你一个人,你也会发现异常。”
他说得一点都不心虚,一旁的东永裴笑着开口:“这不,你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赵庆摸了摸胡茬,觉得炎小兄弟说的很有道理,在他们走后,他确实变得异常冷静。想起自己寻了根干净的麻绳,跌跌撞撞奔向村口那棵老树。
再看面前这三个小孩,半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合格的赏金猎人赵庆摇了摇头,镇定道:“怪不得我一进那什么雨花村,就有股草莓香水味儿。”说着还捏住了鼻子。
这都要多谢他曾经遇到过的B级场,在那个梦境中,他就是发现了与现实不同的地方,才能逃出,怎么S级场的场主也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赵庆若有所思,松开捏着鼻子的手,说:“对了,你们见到场主了吗?”那可是【史诗级】灵核,他提前脱离梦境,没能有幸一睹场主的尊容。
穆颜洛言简意赅,“杨觉就是场主。”
若是【塔】的执行官在场,他们一定会逼问出场主的情报以及下落,那可是S级的场,哪怕是关于场主的一点样貌和喜好,他们也愿意花重金,甚至是数不清的灵核撬开知情人的嘴。
意外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在场没有一个人开口。
她望向窗外,雪后初霁,浅淡日光穿透薄云落向世间,冲散阴霾。
就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世界,澄澈明亮。
穆颜洛卷起碎发,浅蓝色的发丝仿佛也融进这片清亮的天光里,泛起淡淡柔光。
她缓缓开口,“在与你们分开后,我的意识进到了雨花村的一个村民身上,我看到了杨觉变成场主的过程……只是,在村民身上,我似乎拥有了他的情感。”她抿了抿唇,继续道:“他们看到那位寻找儿子的母亲,本意是不想她知道儿子的死讯悲伤……”
最终,却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真相总是令人唏嘘,赵庆听完全过程后便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穆颜洛也恢复了往日神情,浅茶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情绪,她紧紧握住了胸前贝壳状的银粉色徽章,至于后面遇到的幻境,她没提。
她靠在车窗上,抬眼扫过另外两个莫得感情的人,“炎皓弟弟和这位哥哥看起来并不意外,那你们是见到场主了?”她的眼底覆着一层寒冰,声音也冷下来。
“还是说,你们杀了祂。”
赵庆闻言也看了过来。
炎皓闭上眼,遮住红瞳的他,看起来既可怜又无助,“抱歉,我的意识也进到了一个村民体内,后面昏昏沉沉的,就像进入了针对自己的幻境。”
接触灵质撕裂灵魂的痛楚,加上他泛起的生理性眼泪,任谁看了都当他是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东永裴有样学样,“杨觉可能还活着,我们能出梦境或许只是巧合。”
赵庆看起来好多了,看向闭目养神的炎小兄弟,问出了压在他心底的疑问,“你真的是拥有时间灵能的灵师吗?”自从他知道那是梦境后,他大概懂了炎皓当时的做法。
“不是。”炎皓回答的干脆,他打开手机,“19点57分,还有一分钟到站。”
穆颜洛本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等下了车再说圣池旁小屋里那件事,她还欠她的队友一个解释,一个为什么要拉他上那趟列车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