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全速追尾的车一辆接一辆,不断有人下车后被挤在两车间或碾入车底,场面令人难忍直视。
18点00分,像无形的钟声敲响,所有车辆都恢复了正常,尚有意识和行动能力的人开始冲向自己的亲属朋友惨嚎痛哭。
张淑琴盯着已经播完的视频沉默了几秒:“死了多少人?”
“一共有二十八辆车被波及,二十三人死亡,三十三人受伤,”冯青说,“死亡人数还在增加。”
张淑琴“嗯”了一声,接过冯青递过来的事件记录开始翻看:“公关组怎么处理的?”
“雨天路滑,团雾、视野不清,连环追尾。”冯青靠着椅背,“这些善后科会处理,丁香和她手下的人已经几天几夜连轴转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找不到凶手。”
张淑琴“唔”了一声:“监控都查了?”
“所有的都查了,事发时没有任何异常。辜平争组长带着二组全组去了现场。”冯青突然顿住。
“然后呢?”张淑琴奇怪地看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们到场后几分钟突然全部失控了,接着开始互相攻击,同样也持续了3分钟。”
张淑琴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沉默,而后试探开口,问道:“所以……她就是这样……被自己人干趴下了?”
“是的。”
张淑琴用力压住嘴角,嘴唇抽搐着说:“那她没……那她没说……哈哈……没说在高架上……哈哈哈……看见什么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冯青面有菜色地看着张淑琴笑得前俯后仰:“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不……不合适,哎哟,”张淑琴抹掉笑出来的眼泪,“哎哟妈呀,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笑点低,你又不是不知道……噗……我从来没见过手都没交就倒地的外勤……哈哈哈哈哈!”
冯青:“……”
“咳,不好意思,”张淑琴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我不笑了,冯局您请继续。”
冯青:“……她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每一个亲历者都表示不记得那3分钟的事了。”
“有点意思……群体精神控制,”张淑琴用空茶杯叩击着桌面,“你们测过范围了没有?”
“前后差不多两百米。”
“唔,”张淑琴点点头,“这肯定不是一个人干的,要么是具有相同能力的几个人合伙,要么是借助了一些特殊物品,单独一个人操控范围不可能这么大的。”说着,她抬眼看了冯青一眼,读出冯青眼中明晃晃的怀疑,“啧”了一声,“师妹啊,我拿我三十多年的外勤处置经验跟你打包票,我要是说错了,津贴我不要了。”
冯青听到最后一句话,眼底的疑虑消失了。张淑琴——一个买菜会为了几毛钱讲价的人——是万万不会拿钱开玩笑的。
“这事儿影响太大了,上面的人已经找我谈过两次话了,我知道一组现在元气大伤,但是我还是希望——”
“停停停,”张淑琴摆摆手,叹了口气,“我人都来了,那些有的没的不用说了。再说了,人命关天,我什么时候干出过关键时刻往后退的事儿?”
“我知道,但还是挺过意不去的,爆炸案还没结束,又让你们跑这一趟。”
“嗐,没事儿,”张淑琴站起身微微一笑,“‘甘于无名,勇于牺牲嘛’!”
冯青听见这八个字,不由地一愣神,怔怔地望向张淑琴,那少年时不着调,中年也不正经的人,说出这八个字的时候眼中半分调笑的意味都没有,冯青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刚张开嘴:“你——”
“哎呀,不过啊师妹,”张淑琴开口打断她,“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咱局里的外勤人才始终不更新呢?怎么就没有什么后起之秀来超越特处一组呢?我是2002年当上一组组长的,你看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一组咋还是第一呢?怎么还是遇到困难就找一组呢?”
冯青震惊地看着张淑琴,后者非常欠揍地一摊手道:“无敌是非常寂寞的啊!”
“出去。”冯青面无表情一指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