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留着苏酥跑出来时带出的一串湿脚印,从门口延伸到走廊里。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大概两指宽,门轴没有转动的声音,说明门后被卡住或者是关着的时候碰巧停在了这个角度。
我把斧头往手里紧了紧,用斧柄的前端轻轻推了一下门板。
门向内缓缓滑开,卫生间不大,长条形的格局。
左边是洗手台和镜子,右边是马桶和淋浴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从镜子上方的灯罩里透出来,在瓷砖墙面上打出柔和的反光。
空气里还有点水汽,应该是刚才苏酥洗手或者冲马桶的时候带起来的。洗手台面上有一摊没擦干的水迹,旁边的洗手液瓶子倒着。
我站在门口没动,先把整个空间扫了一遍。
镜子正常,洗手台正常,马桶正常,淋浴间的帘子拉开着,里面没人。
天花板没有通风口可以藏东西,地面没有下水道口可以钻东西。
整个空间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我走进去,反手把门完全推开,贴到墙面上。
站在洗手台前面,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岁的脸,因为这两天运动量大稍微消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清楚了一点。
镜子里的我也在看着我。我抬手,它抬手。我转头,它转头。
没有任何异常。
但这不代表苏酥说的就是假的,前世记忆里,幽魂因子改造地球的过程中确实会诞生一些无法用人类现有认知解释的东西。鬼怪、诡异、邪祟。
这些词在前世的幸存者口耳相传中被用得很多,没有统一的定义,但共同的特征只有一个:它们不以物理实体存在,常规的刀砍斧劈对它们基本无效。
如果刚才镜子里的东西真跟这些东西有关,那它现在可能还在这个卫生间里。
我把整间卫生间又查了一遍,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打开来看,里面只有卷纸和几瓶清洁剂。
马桶水箱的盖子掀开,水箱里就是普通的水,浮球阀正常。
淋浴间的地漏盖子用斧柄撬开,下水管道的黑洞里看不到任何东西。柜子后面、墙角缝隙、灯罩内部,全都翻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卫生间中央,把斧头靠在洗手台边缘,一只手撑着台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它也在撑着手,同样注视着我。
我想的问题和苏酥看到的东西不完全一样。
如果真是鬼魂,莫非前世的妈妈和苏酥就是遭了它的毒手?!
一想到前世的妈妈和苏酥可能就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栋本来应该很安全的房子里,一股火从胃里烧上来,烧得我牙根发紧,手指把洗手台边缘按出了一道白印。
怒不可遏,不可饶恕!我拎起斧头,走出卫生间,把走廊两侧的客房、杂物间、浴室旁边的储物柜全部拉开看了一遍。
没有异常。
然后是客厅、厨房、餐厅,每一扇窗户拉开检查,每一个衣柜打开翻查,地毯下面和沙发底下都查了。
客厅里的电视和墙角那台收音机全部关掉,天线拔掉。
妈妈和苏酥全程跟在旁边,苏酥攥着妈妈的衣角不撒手,妈妈一只手按在苏酥背上,视线一直跟着我。
她大概不明白刚才还淡定得跟没事人一样的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急,动作也比平时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