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近三个小时。
走廊里有光透进来,暖黄色的,很暗,勉强能照亮门口的那一小块地板。
我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睡意一点点退去。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饥饿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推门出去,饭菜的香气从楼梯口飘上来。有鱼的鲜,有蔬菜的清香,有米饭的蒸汽味,还有煎油之后残留的那股焦香。
刚好本就在长身体我容易饿,还经历了下午的高强度运动,现在正是补充热量的时候。
妈妈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走动,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盘,盘中是一条煎好的鲫鱼,鱼皮焦黄,上面淋着酱汁,几片姜片贴在鱼身上。
今天妈妈把头发扎起来了,低马尾垂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
灰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勒住那截细腰。
她侧身端菜的时候,胸前的布料被围裙带子勒得更紧,两个浑圆的轮廓从领口下方挤出来,围裙的布料在胸口位置被撑得拱起。
餐厅的灯开着,但亮度很低,只开了一盏墙角的落地灯。客厅的窗帘全部拉死了,连缝都用夹子夹住了,透不出一点光到外面。
不得不说,妈妈的防范工作做得很到位。
外界腥风血雨,但屋内祥和温馨。见到穿着围裙的妈妈,我感到颇为温暖,随即觉得困惑。
妈妈妹妹没变丧尸,而且防护意识也很到位,家里资源储备还挺足,那前世为什么没有妈妈妹妹的消息?按理来说应该能活很久呀?
“明明醒了?快来吃。”妈妈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笑,“冰箱剩的菜不多了,抓紧吃完吧,清空冰箱后就可以把它关掉,省点电。”
说话间,苏酥已经从厨房里端出了三碗米饭,一碗一碗地摆好。她换了件淡黄色的长袖睡衣,头发散下来搭在肩膀上,灯光下显得格外柔顺。
椅子上坐下来,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鲫鱼煎得皮脆肉嫩,筷子一夹就能把肉从骨头上整块剔下来。
配菜是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盘凉拌黄瓜,黄瓜切得薄而均匀,蒜末和醋的酸香味钻进鼻孔。
米饭煮得软硬适中,咀嚼时能尝出稻米的回甘。
我是真饿了,筷子几乎没停过。
妈妈和苏酥坐在对面,两人吃得都很慢。
苏酥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夹起来往嘴里送。
妈妈吃了几口鱼,就把筷子搁下了,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那个方向。
虽然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看到外面漆黑的夜里正在发生的事。
显然,二女都有心事。
“哥哥,”苏酥打破了沉默,筷子悬在半空,“你害怕吗?”
咽下嘴里的鱼肉,我喝了一口水:“还好。不怎么怕。”
“真的吗?”苏酥把筷子放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我下午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外面……有个人在咬另一个人,全是血。我腿都软了。”
“怕也没用,”我又夹了一筷子黄瓜,“怕了那些怪物也不会消失。”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看向妈妈,“妈妈你有什么打算?”
妈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犹豫了一会儿。
“等救援,政府应该会派人来的。”
我低头扒饭,没有接话。前世我在学校躲了半个月,被路过的警察救走。但那队警察是往东边去的,整个城南片区他们根本没进来过。
后来在基地里,我也没遇到过任何从荷城花园小区逃出来的人。这片区域大概被放弃了,或者根本没列入搜救范围。
等政府救援这个想法,在末日初期是幸存者的普遍选择。后来的事实证明,等待几乎没有用。
妈妈看我沉默,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