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泽转头瞧了一眼孙传尧,见他没在意自己,轻轻摇了摇头,拽着他的胳膊往楼梯走去。
“说话要算数,不准赖掉。”
“不会。”
夜至戌时,刘昭宁和张彻来到宣阳坊。宣阳坊内茶楼酒肆,烛火通明,琵琶胡乐的悠悠琴声四处飘摇,非常热闹。
两人来到穆天刀铺,刀铺店门半掩着,店内还亮着烛光,穆天来回整理着货架,看来是准备关店门了。
刘昭宁和张彻走了进去,穆天听到动静,转身迎客道:“客官,是想修刀还是打刀?”
张彻转身关上店门,刘昭宁站在穆天面前,扬起嘴角,目光锐利道:“穆天,忘记我是谁了?凉州那把杀人的刀,说得还想真得一样。”
穆天那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昭宁,如果是常人估计会被他看得心悸,不过刘昭宁稳稳迎视着穆天的眼神,等着他答话。
穆天知道难以争辩,从柜台下抽出弯刀,张彻见状连忙抽出剑刃,挡住穆天的退路。穆天挥出手中刀刃,张彻却早已猜出他的招式,一招裆下他的攻击,将弯刀从他手里打落,用剑刃抵着他的咽喉。
刘昭宁拿起落在地上的弯刀,看着眼前的情形。
穆天不屑道:“要杀便杀!为什么停手?难道等着我向你们求饶吗?”
张彻道:“穆天,我想去城南客栈,你和齐戈认识,想办法让我过去。”
穆天朗声大笑了起来,用手推开了张彻的剑刃,坐到椅子上。
“你们想混进去?”穆天摇摇头道,“不太可能,齐戈会杀了我。与其整日担惊受怕,不如你们现在就抓我进大牢,反正我绝对不会将你推荐给齐戈。”
刘昭宁道:“齐戈,你可要想清楚,你在牢里要待一辈子,这日子可不太好过。”
穆天反问道:“我身上有这么重的罪吗?”
刘昭宁道:“为齐戈做假证,难道不严重吗?”
穆天口中嘲弄道:“我懂了,罪轻罪重都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穆天看着张彻说道:“我是凉州人,我要是举荐你,必然说你是我的弟弟,或者随便哪门子亲戚,可是你会凉州话吗?”
张彻走上前来,抓着穆天的衣襟,用凉州方言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凉州话?我劝你还是明白一些,齐戈那里早晚会出事,为了他放弃你经营那么久的刀铺,值得吗?如果你进了大牢,我还会把你在外赌博的那些债主也关到牢里,他们会怎么折磨你,你可是比我更清楚。”
穆天听着张彻话语中流利的凉州土话,暗自叹服,表面上却还是反驳道:“你们不会这么做。”
张彻用凉州方言接着说道:“为什么不会?你心里很清楚,会死得很惨。”
穆天听完张彻的话,思索良久,答道:“我知道了,你是我的远房亲戚,在宣阳坊酒肆做杂役,失手打伤了人。这件事你自己做,要以假乱真。然后混不下去,我推荐你去齐戈的城南客栈。”
张彻答道:“我还有四个兄弟,一共五个人。”
穆天答道:“知道了,我去试试看。”
刘昭宁和张彻走出刀铺,坊内此时燃起烟火庆祝某户人家的晚宴,烟火照亮夜空,也映衬在刘昭宁的脸上,绚丽夺目。
刘昭宁望着张彻的侧脸,疑惑道:“我不知道你还会说凉州话。”
两人路过酒摊,张彻买了两碗杏仁酒,一碗给了刘昭宁,一碗拿在自己手里。
两人走了几步,坐到街边的石阶上,各自喝起碗中的酒水。
张彻沉声道:“我跟着景宣去过凉州,当时在那里学了几句。”
刘昭宁道:“穆天这个人可不可靠还不知道,齐戈也不太好对付,你一个人埋伏到齐戈身边,会觉得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