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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第2页)

蒋以泉道:“你把药方交给赵倬良了?”

阿吉点了点头,蒋以泉道:“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一起去王府。”

阿吉沉默不语,却似听懂了蒋以泉的话,站到门边安静地等着。

午初时分,孙传尧打扫完马厩,坐在石阶上休息。武康找到孙传尧,他应该知道昨天的事情,不过当着孙传尧的面并未提起私自离开马场的行为。

孙传尧想着,武康能让自己进入王府,就算不是齐戈的同党,也应该互相认识。

孙传尧说不准他是不是齐戈所说的自己人,如果不是,那么这个人深埋在王府,只能由他来找自己,如果凭着直觉去猜测,很难猜出到底是谁,还容易暴露身份。

正沉思间,武康抱着一摞账册踱步而来,随手将几页账单和一块木牌塞进他手中:“你去一趟崇贤坊的草料场,找宋哲掌柜。你把这些账单交给他,告诉他别总是用干草充作饲料运过来,下次记得调些谷物黍米进去。这块木牌放在身上保管好,你从边门出入的时候,侍卫才会放行。”

孙传尧接过木牌,看到上面刻着越王府的字样,随手将它放到衣袖里,手里拿着账单回到客房,将短刀放到怀里,包了两个团子带在身上,随身还拿了一些碎银,从北门离开了王府。

孙传尧绕过正门,看到王府大门边停着一辆马车,车内下来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身材清瘦,面容白皙,像宁州人。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少年,右手略有残疾,沉默寡言。

两人走进王府,孙传尧与他们擦肩而过,向崇贤坊走去。

草料场挺大,大约有十几名杂役来回装卸货物。南面一排马厩,来自中原各地的马匹被安放其中,另有一些人面容黝黑,脸皮刻着深深的皱纹,穿着褪色的粗布衣服,双手带着镣铐,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吃力地扫洒马场。

他们是犯了刑的奴隶,孙传尧暗自想着,罚做苦役来偿还钱财,平日里会被马场的主人殴打,甚至打死也不会有人来多问一句。若是一个杀害朝廷命官的杀手被抓住,则会被押进地牢里活活饿死,或者处以极刑。可是这些和仇恨相比又能怎么样,既然已经见到了李景宣,不用去理齐戈的命令,还是尽早杀了他才好。

可是王府有那么多侍卫,这些侍卫的身手绝对不会比凉州州府的侍卫差,还有温乔,官府的走狗,不管怎么样要先沉住气,机会只有一次。

南面一排矮房内走来一名男子,身形矮胖,年约五十,手脚粗壮短小,双目精明冷漠,好客虚伪,带着长安人的悠闲腔调。

“我是宋哲,你是从越王府来的?”

“武康让我来的。”

宋哲上下打量着孙传尧衣着和举止,通过一双马场掌柜的眼睛断定孙传尧不值多少钱,很有可能还在外面欠了不少钱,继而变换了站姿,不以为意道:“把账单给我。”

“武康说饲料里面放些谷物黍米进去,少放些干草。”孙传尧说完,从怀里取出账单,重新翻页,数完张数递了过去。

宋哲接过账单,背过身去,敷衍道:“我听到了。”

孙传尧找了一处台阶坐下,从衣袖里拿出木牌,拿在手里翻面看着,木牌上的字和纹路雕刻精致,若是在山雀镇可以找得到木刻师傅以假乱真,但是在长安,孙传尧不认识技艺如此精湛的人,就是找得到,也未必肯动手为自己仿造一块。

孙传尧将木牌收进衣袖里,心神不定。仇恨与杀意动荡着内心,孙传尧惴惴不安地想着,刘尚,曹韦和赵昆,无故惨死在自己手下,齐戈的命令,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齐戈的命令,还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他们的亲人若是来寻仇呢,循环往复的仇恨何时才是终点。

孙传尧捡起地上的石头,往远处扔去,同时听到马厩外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孙传尧抬头望去,看到一位不满十岁的孩子,被推倒在地,旁边围着一群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还有宋哲。

男孩扯开嗓子不停地哭喊,精神已经相当不济,双手抱着头,任由棍棒和腿脚,踢拽着胸膛,打落在身上。

“你们饶了我吧,我是真得干不动了。”

“小子,我看你就在偷懒。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当初为什么要去偷别人的东西,你这是自作自受,死了也没人可怜你。”

“我饿了五天,实在没东西吃,才去客栈后厨拿了一个馒头,还没吃就被官府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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