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宁的父亲曾任刑部尚书,刘昭宁从小耳融目染,对现场勘查和破案手法掌握娴熟,思维敏锐,武艺过人。十七岁时,李珣破例让其担任刑部侍郎一职。
北衙禁军将军温乔站在一旁,此人穿着武将官服,眼眸冰冷,相貌轩昂,在刀法上颇有天赋。李珣将其封为南衙禁军将军,掌管皇宫以外长安城内的治安值守工作。
温乔走到郡王府侍卫的尸首前,停下脚步,半跪在地观察着尸体上留下的刀痕。
“这几个人还未拔刀就被对手杀害。”温乔寻思片刻,摇头轻叹道:“普通游侠做不到这点,应该是一名职业杀手。传言山雀杀手已经潜入长安,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
侍卫抬着崔利成的尸体走了过来,温乔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说道:“你们看崔利成的伤口,刀刃伤及喉骨,一刀致命。东平郡王平日欺压百姓,抢占城郊良田,想杀他的人,不在少数。但是能付得起重金,从陇右道叫来职业杀手的人,不多。”
何云年过五旬有余,五短身材,平日为人和善,看到尸首的惨状,不禁后退几步,战战兢兢道:“殿下,长安城出现一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杀手,暗杀的还是东平郡王,朝中大臣知道这件事必然会私下议论,怕是要乱起来了,这可怎么办?”
李景宣道:“我在凉州三年,听说过山雀的名字。山雀镇在塔格沙漠以西的山坳之中,易守难攻,没有熟人引路,就连穿越沙漠都是一件难事。这些人大多是孤儿,不懂礼法,才当了杀手。官府的管理不当,也有原因。若是镇民能找到正当的谋生手段,谁也不会甘愿冒着风险,去做这些行凶之事。”
刘昭宁道:“殿下,刑部衙役搜索现场之后,发现坊市围墙上有跑动过的痕迹。以拓下鞋印的形状判断,杀手应该是一位身形瘦弱的少年。另外,我们在墙边还发现了血迹和南衙禁军的名牌。”
众人随着刘昭宁来到巷道入口,墙砖角落残留着血迹,地上落着一块南衙禁军的名牌。
温乔俯身拾起名牌,答道:“韩阳,我记得,他是五番禁军侍卫,平日巡查宣平坊附近宵禁的情况。怎么他的名牌会在这里?”
刘昭宁道:“温将军,据我猜测,韩阳夜间巡查至此,见到山雀行凶,慌忙逃跑之际,才将名牌落在地上。从他们身上下手,肯定能找到线索。殿下,这个案子交给我追查下去,让我们刑部协同办案,找到凶手会更快一些。”
何云惊诧道:“昭宁!不可无礼。这是谋杀亲王的大案,万一延误了破案时日,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刘昭宁争辩道:“我们现在有线索,为什么破不了案?”
李景宣道:“昭宁,这件案子你可以以刑部的名义协同办案,但是不管找到什么线索,行动之前都要向我汇报,不可擅自主张。”
李景宣接着道:“温乔,这几日你带领南衙禁军加强城内值守工作。在城门外加设置路障,严查出入长安的行旅商客。此人武艺高强,行事乖张,随时可能再次行凶杀人。注意拦下从陇右道来的旅客,年龄在十四至二十三岁之间,身形伶俐的少年,严加盘问,记下其在长安的住处,不能落下任何可疑的人。”
温乔,何云和刘昭宁领命,其余侍卫继续清理着现场。
李景宣离开之后,何云皱眉道:“昭宁,你还真会给我找事,万一破不了案,我这刑部尚书的官怕是做到头了,你也要被降职处罚。”
刘昭宁道:“别泄自家人的气,你怎么知道我破不了案?山雀现在就在城内,温乔守着城门,他走不出长安,我肯定能把他找出来。”
何云摇了摇头道:“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人,应该是哪个家伙闲着没事找来的鬼魂,让鬼魂来杀人。你看这些侍卫都没拔刀,这哪是人犯下的案子。”
刘昭宁叹声道:“何叔,大白天,你怎么尽说些渗人的话。温将军,你说呢?”
温乔淡然一笑道:“刘侍郎在案发现场找到南衙禁军的名牌,没在景宣面前说是我指使韩阳杀死崔利成,已经很给我面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昭宁转动着深褐色的眼眸,略略撇着嘴,颦眉道:“温乔,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去禁军府地牢?”
温乔冷笑着,故意拖着长音道:“现在就去,还要叫来韩和昨夜在此值班的侍卫,一并问话。这韩阳我印象里就是话多,到时候又是牢骚满腹,没一句正经话。”
刘昭宁笑道:“温将军,我们快走吧。”
禁军府审讯室内,灯火昏暗,石壁上吊着几盏油灯,恍恍惚惚照着桌椅和各种刑具。
韩阳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着头道:“温将军饶命!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小人每日值守夜班,勤勤恳恳为将军办事。长安城外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和两口小儿。小人贱命一条,将军杀了我,怕也是脏了将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