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瞬间传遍队伍,所有人脸色瞬间死灰。
林清芜快步挤到前方,抬眼望去,心头也是一沉。
前方视野开阔,尽头是一道笔直的断崖,高度足有数丈,崖下堆满积雪乱石,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前有断崖绝路,后有铁骑追兵。
实打实的瓮中捉鳖。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听见士兵嚣张的呼喝声。那群叛军根本不急着冲杀,慢悠悠策马逼近,像是在欣赏猎物走入绝境的狼狈模样。
“跑啊!我看你们往哪跑!”
粗犷的笑骂声穿透风雪,冰冷又戏谑。
流民们彻底崩溃了。
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捂着脸失声痛哭;有人疯狂转身,想要往回冲,却被后方涌来的人流死死堵住;还有人眼神疯癫,盯着断崖,竟是生出了跳崖保命的极端念头。
绝境之中,最能看清人心百态。
陈大背着重病的母亲,站在断崖边手足冰凉,浑身发抖。他不怕死,可他不能死,他死了,背上的老母亲必死无疑。极致的无力感,压得这个硬汉几乎喘不过气。
刘三站在人群后侧,脸色平静得诡异。他左右看了看堵死的前路和逼近的追兵,默默弯腰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攥在手心。不求打赢,只求临死前,能拉一个垫背的。无牵无挂,便也无所畏惧。
所有人都被绝望裹挟,唯有林清芜依旧冷静。
她快速扫过四周地形,目光掠过断崖边缘、两侧坡地,还有身后密密麻麻的追兵,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后退无路,跳崖亦是死局。
普通人的视角里,这是无解的死局。
但林清芜见过更绝境的场面。上个世界药商蒙冤,满门倾覆,公堂之上证据确凿、百口莫辩,她靠着忠伯相助、步步拆解,尚且能翻盘洗冤,何况眼下?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断崖左侧。
那里有一处被大雪半掩的横向窄台,窄得离谱,勉强能落脚,顺着崖壁蜿蜒延伸,被垂落的枯枝和积雪遮挡,极其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坠崖粉身碎骨。
但这,是全场唯一的生路。
追兵已经逼近,为首的骑兵勒马驻足,冰冷的视线扫过崖边密密麻麻的流民,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人情:“藩镇有令,北境流民,不准南渡。但凡在此地界者,一律处置。”
轻飘飘一句话,就定了数百人的生死。
马刀缓缓扬起,寒光凛冽。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断崖。
林清芜不再犹豫,侧身一把拉住近乎失神的陈大,声音清亮笃定,压过漫天风雪:“跟着我走,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