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粗暴的叩门声接连不断,震得简陋木门木屑簌簌往下掉。
门外不止李月儿一人,除了方才一同嘲讽的那名女弟子,还多了两名身形高大的外门男修,气息都稳稳固守引气后期,显然是李月儿特意找来撑腰的帮手。
方才巷口那一击被林清芜轻描淡写卸开,李月儿心底又恼又疑。她想不通一个苦修五年困在引气初期的废物杂役,怎会忽然有这般手段,只当林清芜暗中得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邪异机缘,心下既贪婪又怀恨,便立刻寻了同门前来,打算逼问出来,若是能抢夺机缘自然最好,就算不成,也要狠狠折辱对方出气。
“林清芜,别躲在里面装哑巴!”李月儿尖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方才你施展的诡术是什么,速速开门交代清楚!若是私藏宗门重宝,隐瞒不报,便是触犯门规!”
杂役院本就狭小,这一阵喧哗,引得周边几间杂役小屋的弟子纷纷掀开窗缝往外偷看。
杂役弟子个个处境卑微,平日里没少受外门弟子欺压,此刻人人屏息,暗自替屋内的林清芜捏了一把汗,却没有一人敢出头多说半句话。
石屋之内,林清芜缓缓站起身。
身上依旧是那件粗布麻衣,没有半分耀眼光华,可历经一世凡尘淬炼之后,她周身的气质早已截然不同。没有戾气,也没有往日一味息事宁人的怯懦,只一份沉静通透。
识海之中无字古卷静静摊开,那行提示再度浮起。
【何为善?何为恶?何为退让?何为反击?亦是善恶取舍的预演。】
凡尘一世,她懂得善良当带锋芒,可也明白,逞凶斗狠并非大道。若是就此出手打伤这几人,固然可以一时退敌,可她身在青云宗,身份只是无依无靠的杂役,贸然击伤外门弟子,反倒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引来宗门执法堂的追责,徒增无穷祸患。
硬拼,是下策;一味闭门受辱,任人污蔑劫掠,同样不可取。
林清芜抬手,指尖微光悄然流转,《尘光护》的力量在体内缓缓蛰伏。这门护身神通不擅攻伐,却可护住自身不受伤害。
她抬手,没有催动灵力猛力开门,只是握住木门木栓,轻轻向内一拨。
“吱呀。”
斑驳木门向内敞开。
门外四道身影立在廊下,李月儿站在最前方,下巴微扬,满脸盛气凌人,身后三名同门呈半合围之势,隐隐堵死了她向外离开的通路。
看见门开,李月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总算肯出来了。林清芜,老实交代,你方才用的是什么邪异法门?从何处得来,速速交出来!”
林清芜立在门槛之内,半步没有踏出小屋,目光平静扫过四人:“我没有什么旁门诡术,更无宗门重宝。方才不过是借力卸力的粗浅巧劲罢了。”
“巧劲?”李月儿嗤笑一声,全然不信,“引气初期的杂役,能卸掉我实打实的灵气一击?你糊弄谁!我看你定是偷了藏经阁的禁术,今日我便要拿你去执法堂问话!”
说罢,她便示意身侧两名男修上前,打算直接动手擒拿。
两名男修得令,跨步上前,手掌裹着淡淡的灵气,便要扣住林清芜的胳膊。
周遭偷看的杂役弟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手掌即将触到衣袖的刹那,林清芜周身一层淡而近乎看不见的莹白柔光骤然铺开,正是尘光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