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的清晨,天都还没亮透,凌真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看着窗户外头那条越走越窄的碎石路。再往前开,干脆就是坑坑洼洼的土道了,车子颠的人说话都带着颤音。
她把自己的冲锋衣领口紧了紧,心里头琢磨着:这条路,可比直播间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路直白多了。
车子在白水沟这个地方停了下来。营地里头已经挺热闹的了,几顶帐篷错落的支在坡地上,火堆上还架着一个黑漆漆的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阿狼正蹲在火堆边上,和两个人一起在捣鼓着什么东西,听到车子的声音,一抬头看见是她,就冲她招了招手:“来了?”
凌真背着她的包从车上跳下来,呵出了一口白气:“狼哥,你这地方可真不怎么好找。”
“好找的营地,那就不叫营地了。”阿狼站起来,顺手拍了拍手上的灰,“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蹲在火堆边上的那两个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是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脸颊晒的黑红,咧着嘴笑道:“哟,这个就是那个什么‘百万粉网红’?看着可不像是个能吃苦的。”
“老猫,你别瞧不起人。”阿狼说,“人家是真心过来学的。”
“行,”老猫上下打量了凌真一眼,嘿嘿一笑,那眼神就跟看自家刚来的徒弟似的,“等进了山,我找个由头考你一回,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纸糊的。。”
凌真倒也不怵,大大方方的说:“猫哥你这话我可记下了。到时候要是考不倒我,你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老猫一听就乐了:“行啊,要是真考不倒你,这顿我认了。”
旁边那个挺壮实的汉子没说话,只是冲凌真点了下头。阿狼就指了指他:“强子,话不多,但是活儿干的利索。”
凌真挨个叫了人,又转头去看阿狼,“狼哥,那我们今天先学点什么?”
“不着急学。”阿狼说,“先把这块地踩熟了再说。走,我带你转转。”
阿狼就带着她沿着营地走了一圈,然后在一处坡地前停了下来:“选址的基本路子,直播里头我跟你讲过的。背风、离水近、地面干、头顶上没枯树。”
他蹲下去,拨开地上的草,“但真到了这个地方,还得看几个直播里没有提到的东西。”他指着草根,“看这个。草长得又密又高的地方,说明它底下的土层很厚,也就能存住水,湿气就会特别重。在这种地方睡一个晚上,保管你全身都黏糊糊的。所以我们要找那种草长得稀还发黄的地方,那才是干地。”
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树,“然后再看树冠,哪边的树叶长得稀疏,风就是打哪边吹过来的。所以搭帐篷的时候,开口就得背着那面稀疏的。”
“还有,”他指了指山坡上的一道不太明显的白色痕迹,“这种白印子其实是涨水的时候留下来的水线。你别看现在这里干着,,这地方第一个就给淹了。”
说完这个,他才站起身来,“一句话,别光看眼前的样子,得多想想这个地方十天前是什么样、下大雨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
凌真把这几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点头:“我记下了。”
老猫在旁边又补了一句:“记性可能是真好。就是不知道手上行不行。”
阿狼没理他,弯腰从一棵白桦树上撕下了一层白膜:“这个白桦皮的内膜一见火就着,就算是受潮了也照样能点着。想生火,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柴火,而是先找这种能引火的东西。”他给凌真做了一遍“棚架式”堆柴法的示范,把干柴交叉着搭起来,底下留出了空隙,“火要空心,人要实心,这个道理是一样的。柴火要是堆的太实了,这火就起不来了。”
他把位置让给了凌真:“你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