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最怕的是默杀（第1页）

第二天一大早，程伊伊抱着一盆绿萝进来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袋子里塞的满满当当全是零食，什么薯片、辣条、坚果，应有尽有。

她先把那盆绿萝往窗台上一放，又让助理把零食都给堆到了桌子角上，这才拍了拍手，在办公室里到处看了看。

“行吧，还凑合。”她转过头看着凌真，“你别多想啊，这可不是给你送的。你这屋子刚装修没多久，甲醛味儿都还没散干净呢，我以后还得过来拍东西，别到时候把我给熏出个三长两短。”

凌真笑着接话，“这绿萝我帮你养着，零食呢我也替你收着，回头你过来拍东西的时候，我保管这儿空气清新、你肚子不饿。”

程伊伊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转身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那盆绿萝你记得浇水，三天浇一次，可别给我养死了。”

等程伊伊一走，叶白白就从咖啡机那边探出个脑袋来，啧了一声：“她这哪是怕什么甲醛啊，我看她分明是怕你这屋子太冷清了。你看看那些零食，全是你爱吃的口味。”

“就你话多。”凌真低头瞅了一眼那袋子零食，里面果然都是她平时爱吃的那几样，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下午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凌真碰上了几个公会里的主播。聚星的公共办公区人特别多，主播基本上都挤在那边。茶水间里，有两个主播正靠在那儿聊天，看见她进来，声音压低了点，但还是能听见。

“哟，这不是咱们的凌神嘛。”其中一个稍微胖点的，端着杯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都用上独立办公室了，这排面，怕是比咱们这些老主播加起来的都大哦。”

“公会安排的，我也没办法。”凌真接好了水，拧上盖子，脸上还带着笑，“你在聚星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哪天要是也能三个月破个百万粉丝，我替你跟章总说一声，让他也给你腾一间出来。”

那胖子的笑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旁边那个瘦的赶紧出来打圆场：“凌真，你别当真，他就是跟你开玩笑呢，咱们平时开玩笑都开惯了。”

“我知道是开玩笑的。”凌真端起水杯，冲那两人笑了笑，“不过我要是真替你们把这话递到章总跟前，说你们也想要一间独立办公室，你俩到时候可别又说只是开个玩笑。”她点了点头，“你们继续聊，我那边还有点事。”

走出茶水间之后，她听见身后那个胖子压着嗓子骂了句“什么玩意儿”。

程伊伊不知道啥时候也到了茶水间门口，正好把后半截话听了个正着，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他这么说你就不生气？他那是酸你呢，还说得那么难听。”

“生什么气啊。”凌真拉着她往前走，“他们现在在酸我，起码说明有人开始重视我了。你还别说，我心里还挺高兴的。要是我还跟三个月前一样，是个只有三千粉的小透明，他们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一下。”

程伊伊皱着眉，没吱声。

凌真看她这副样子，反倒笑了：“你当年刚出道的时候，肯定也被这么敌对过、排挤过吧？”

程伊伊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都是过来人了嘛。”凌真把手插进口袋里，“这就是成功路上必须要经过的一道坎，过不去的人，后来就变成了那两个蹲在茶水间里酸别人的家伙。只有过得去的，才能站到这儿。”

程伊伊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呼了口气说：“你这个人，心倒是真的大。”

“不是我心大。”凌真说，“你知道比起捧杀和棒杀，我最怕的是什么吗？是默杀。就是你吭哧吭哧的努力了半天，做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看一眼，没人骂你，也没有人夸你，你就好像是个透明人似的。那种感觉才真的是让人撑不下去的。”她转过头看着程伊伊，“现在有这么多人盯着我，不管是酸我的还是骂我的，起码证明我正在被人看见。这不比我一个人闷头苦干强多了？”

叶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这边，手里还拿着只苹果，听到这里插嘴道：“我当初刚写小说的时候，写了十几万字，就只有一个读者，天天都准时点赞追更，偶尔还给我打赏。要不是她一个人盯着，我估计早就弃坑了。”她咬了口苹果，“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读者就是凌真。”

凌真在旁边接了一句，“我那叫支持未来的网文大神。”

“那是——”叶白白被她这么一捧，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可话说到一半又给咽了回去，“不对！你分明就是当时穷得看不起直播平台上的那些付费内容，搁我这儿看免费内容呢。”

凌真被戳穿了也不生气，反而理直气壮的一摊手：“我那叫穷吗？你这小说我可是一章没落，追更追的比上班打卡还准时。这叫什么？这就叫仗义。”

“行行行，你仗义。那我可得谢谢你当年的仗义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谢就不用了。”凌真摆了摆手，“你以后在我这儿好好干，把方案给我写漂亮点，就当还我那几十万字的追更债了。”

程伊伊在旁边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回的斗嘴，终于没忍住：“你俩这贫嘴的功夫，不去说相声是真的屈才了。”

“行啊，下回我们开专场，请你过来当捧哏。”凌真转头看着她。

“拉倒吧。”程伊伊拢了拢自己的外套，“你俩斗嘴我可不掺和。行了，我那边还有事儿，先走了。”

凌真和叶白白对视了一眼，俩人同时都笑出了声。

晚上八点，凌真才刚吃完外卖，工作群里就弹出了一条消息。周浩然直接甩了张截图进来，是另一个当红主播凯撒的直播画面。画面里，他正对着镜头，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的笑着：“三个月破百万粉？怎么破的，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反正我是不知道，原来这年头，抱对了条大腿也能当顶流啊。”

叶白白第一个就在群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周浩然跟着说：“凌哥，这家伙在带节奏，弹幕里已经开始刷起来了。”

凌真就那么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好几秒，没在群里回话，而是直接切到了自己的账号，发了一条动态并且@了凯撒：“凯撒哥，今晚九点，连麦PK。别整那些阴阳怪气的东西，咱们用才艺说话。你挑你擅长的，我奉陪到底。”

这条动态一发出去，评论区一下子就炸了。凯撒那边也很快转发了，回了一句：“行啊，新人挺狂的。九点见，到时候可别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