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真踩过了最后一根桩,一个低桩收势,人就定在了原地。
程伊伊的目光从她的脚下,一点点地往上挪,最后落在了那微微起伏的肩线上,盯着看了好久。
凌真走到场边,从叶白白手里接过来水喝了一口。这时候程伊伊已经从看台上下来了,她摘下口罩,露出来一张白净的脸:“站桩那几下子还行,脚底稳的跟长了根似的。”
“练了十几年,总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凌真拧上了瓶盖,回了她一句,“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啊,第一个月先站桩,保证你腿抖到怀疑人生。”
“那还是算了,我这人最怕吃苦,你留着自己抖吧。”程伊伊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在那排木桩上扫了一圈,又问了句,“最后一组要拍什么?”
“高台跳落,两米,空中还得转体。”凌真朝看台那边抬了抬下巴:“就那个台子。”
程伊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两米高的台子,眉头动了一下:“两米?”
导演那边已经在喊第三组了,他又跟凌真确认了一遍:“高度是两米,下面虽然是跑道,但那个冲击力可一点儿都不会少。以前跳过这么高的吗?”
“跳过。”凌真抬头估摸了一下高度,“放心。”
她踩着台阶走了上去,在边上站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确认好了落地的位置,就跳了下去。
第一遍拍的特别顺。落地的时候她屈膝卸掉了力道,收势也很稳当,导演直接喊了过。
第二遍就加了要求,要在空中加一个转体。她跳出去,人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落地的时候脚下多了个横着移动的劲儿,但是她还是给收住了,稳稳的站定了。
导演点了点头:“再来一条,在空中待的时间再长一点。”
第三遍,凌真又重新上了台。
她站在边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然后起跳。半空中的转体跟上一遍也差不多,就是在空中停留的时间拉长了一点。
可就当脚底沾到地上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左脚底下好像硌到了什么东西,重心一下子就偏了。身体往边上倒下去的时候,她本能的就缩肩收腹,贴着跑道顺势滚了半圈,把落地的大部分冲击力都给卸掉了。可脚踝那儿还是给拧了一下,落地那股子冲劲全都压在了踝关节上,一阵闷疼就从脚踝里涨了上来。
凌真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但她抿着嘴硬是把那声疼给忍了回去。
田径场上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嗡”的一下就炸开锅了。
叶白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凌真!”
导演也扔下了监视器跑了过去:“伤哪里了?”
凌真还坐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地方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程伊伊几个大步就走到了跟前,蹲下来看了眼她的脚踝,脸色马上就变了:“都肿成这样了!赶紧去医院!”
“不去。”凌真坐在地上没动弹,“就是崴了一下,骨头没事的。冰敷个二十分钟,把这条拍完再说。”
“你疯了吧?”程伊伊的火气“噌”地就蹿了上来,“骨头没事是你说的?你会拍X光啊还是你会摸骨啊?”
叶白白蹲在另一边,手搭在凌真后背上,虽然没说话,但那张脸上明显也写满了不赞同。
导演站在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看凌真的脚踝,又看看那个搭好的高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