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真看到了,她没有跳过,但也没有着急的去怼。她指着那条弹幕,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她笑了,是那种给气笑的笑:“这位朋友,你说我靠绑CP走红,那我跟你说句实话,CP要是真的这么好绑,那你倒是也去找个人跟你站一块儿试试,看看绑出来之后有没有人看?你以为这是小时候跳皮筋呢?扯根绳子往俩人身上一套这就完事了?要是光靠着一个‘绑’字就能红,那谁还辛辛苦苦的去练活儿啊?”
弹幕里有人刷:“我跟我家狗站一块儿了,它没红。”“我随便找个人绑,红不红我不知道,但我可能就成绑匪了。”
她等那阵动静过去了之后,才接着说:“两个人凑一块儿是挺容易的,但是想凑出火花来就难了。节奏、分寸、默契,这三样里只要有一点不对就全崩了。你们觉得今天看着挺顺眼的,就以为我们是撞大运给撞出来的?”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继续说:“不是的。最起码对我自己来说不是。你们看我可以在镜头前面接住每一句话,跟你们这么一来一回的掰扯到现在,那可不是我天生的本事。我是在后台一夜一夜的对着镜头练出来的,怎么开口,怎么去接话,哪句话能说哪句话又不能说,用什么样的语气才能让听的人觉得舒服,还不会显得特别刻意。这段功夫到底练了多久,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弹幕里有人说:“怪不得他接梗接的这么准。”
“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临场发挥,没想到原来是练过的。”
“这年头谁不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啊……”
她挺直腰背,看着镜头慢慢地说:“你们觉得轻松,那是因为这是反复练习到极致之后的举重若-轻。天鹅浮在水面上的时候看着很优雅吧?但是你看到水面底下那双鹅掌在划水划的有多勤快吗?天鹅当然不会把自己的鹅掌伸出水面给你看,但是它要是停下来的话,那早就沉底了。”
“所以说,”她笑了笑,“你要是说我是小白脸,我认,我这张脸确实是挺白的。但你要是说我油嘴滑舌,我可就不同意了。我这可是靠嘴吃饭的手艺,你要是有意见,你也练一个去。”
弹幕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好家伙,凌神这是把吵架给练成了职业素养啊。”
“我突然想把我家的狗送去学学这个,让它下回跟我吵架的时候能赢~”
程伊伊就坐在旁边,看着凌真的侧脸,什么话也没说,但是目光比刚才要沉了一些。
弹幕里突然滚过一条特别的刺眼:“说的好听,刚才你们那几下默契的就跟对过词似的,这也是提前对过台本的?”
凌真歪了歪头,好像是认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什么叫对台本?对台本那叫照本宣科,是提前写好了稿子照着念。我这临场反应是基本功,提前准备那叫功课。你上学的时候老师不也让你预习吗?”
水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换了个角度,重新涌了上来:
“行,你嘴皮子是厉害。那你给解释解释程伊伊学历造假的事呗?她本人都道歉了,你还在这儿帮她兜着干什么?”
“道歉声明都发了,现在想翻脸不认账了?”
“凌真你这么护着她,是怕她这条人设崩了之后连累你的CP吧?”
凌真停了停,目光从弹幕上挪开,对着镜头笑了下,不过这个笑跟刚才的不太一样,带了点锋利的感觉:“哟,来了啊。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
“各位新来的朋友们可能不知道,我跟伊伊每次直播,总有那么一批特别‘准时’的观众。什么时间出现,什么时间开始刷屏,用什么样的句式,发几条,换几个号,弄得比上班打卡还准时。”她不紧不慢的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就想问问,你们这行结工资是日结还是月结啊?要是日结的话,今天的到账了没?可别白忙活一场啊。”
弹幕里马上有人开始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收钱了?!”
凌真接的飞快:“我还没说谁呢,你怎么就这么着急的对号入座了?不过既然你都这么问了,我手里确实是有点东西,本来是打算今晚播完之后再发的,既然你们催的这么急,那就现在看吧。”
她从旁边拿出来一个平板,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举到了镜头前。屏幕上就是一封邮件的截图,收件人是盛唐公关。
“这封邮件,是程伊伊的前经纪人方宇,用自己的私人邮箱发给盛唐公关的。”她还把截图给放大了,一行一行的给镜头前面的观众念,“‘发帖频率控制在每十分钟一条,每个账号连续发言不超过三条,话题词要统一。’你们都看看这个措辞,像不像是在安排工作?”
弹幕一下子就开始乱了:“卧槽??这是什么玩意儿?”
“盛唐公关是什么东西?”
“前经纪人发的?”
“别急,还有呢。”凌真翻到了下一张,是一页银行的流水,“这是盛唐公关的账户流水。时间点你们自己看,就在伊伊学历造假这个舆论发酵的最厉害的那几天,盛唐的账户进了几笔钱,转出方就是方宇的关联账户。每一笔钱都卡在舆论高峰的前一天。”
弹幕刷的更快了:“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