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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还好这一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他们都很好,上辈子的痛苦他不想再回忆了。简绥低头,将唇贴轻轻地贴在凌瑄的额头上,然后他的吻从额头滑到眉心,又从眉心滑到眼睑。像是在用唇描摹一个轮廓,一点一点地确认这个人是鲜活的。凌瑄动了动,他被抱的太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简绥的体温本来就比他高,胸膛像一堵又热又硬的墙,两条手臂像铁箍似的圈着他的腰背,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怀里。鹭洲夏天本来就热,被这么抱着,那股又热又闷的不适感让他迷迷糊糊地推了推简绥的胸口。推不动。他又推了一下,鼻子里发出一个不耐烦的轻哼。简绥感觉到了他的烦躁,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凌瑄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含含糊糊的听不清。简绥没忍住,弯起嘴角,把手臂又松开了一些,让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凌瑄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而绵长,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又沉沉地睡了过去。简绥没有再动。他睁着眼看着帐顶,感受着怀里人的心跳,直到天边透出第一线灰蒙蒙的微光。凌瑄窝在他怀里,眉心舒展着,睡得很沉。他低头看了片刻,极轻地在他发顶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被凌瑄枕着的手臂抽出来,掖好被角,起身去洗漱。前几天从普宁寺回来之后,凌瑄就再也不肯出门了。鹭洲的盛夏热得不像话,空气闷得人像是被一层热毛巾裹着,透不过气来。凌瑄大多时候都没什么胃口,一整天懒懒散散地窝在有冰盆的屋子里,歪在竹榻上翻闲书,翻着翻着就睡着了。简绥怕冰盆放多了不好,每天都在担心凌瑄身体和怕他热之间反复横跳。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盘算着带凌瑄进山住几天,山里树多林深,溪水长流,没有城里那么闷。他们在鹭洲的这些年,去了鹭洲的不少地方游玩,但凡凌瑄喜欢的风景,他们都有宅子在。也是方便他们出行了。但这个计划在简绥心里搁了好几天,始终没有成行。因为他自己也有些心神不宁,从普宁寺回来之后,他连着好几晚都在做梦。梦里是他上辈子的事,有些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想起过的画面,零零碎碎的,不成片段,可每次醒来都让他心口发闷。他不怕这些梦,但他讨厌它们带来的那种感觉。像是在提醒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曾经失去过。心脏始终是被穿透过。每天半夜惊醒,他都要低下头确认一下凌瑄还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才能重新闭上眼睛。今天一早,听风就递上来一封信。信封是用厚实的纸张包裹着,他用裁纸刀挑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信是钟逸敏写的。开头照例是几句寒暄。信的后半段,钟逸敏说:“你当年给我那份名单,三年来我逐一核实,无一遗漏,这几人行事异常谨慎,若非你提前点明,恐怕再有十年也未必能查出,如今人证物证俱已呈报朝廷,邓川等人已依律处置。至此,北境边防再无隐患,你在鹭洲可以安心了。”简绥把信看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真正了却了所有的心事,心里那根绷了这么多年的弦终于松下来。他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被太阳晒得打卷的树叶子,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去收拾东西,”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站起来对守在门口的听风说:“我和殿下进山住几天。”当凌瑄坐在溪边玩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山里的傍晚跟府城完全是两个季节。府城这个时候石板路面被晒了一整天,往上蒸着热气,站在院子里不动都能出一身汗。而这条藏在翠屏山深处的溪涧旁,太阳一落到山脊后面,暑气就被山风吹散,溪水从上游的石缝里淌下来带来丝丝清凉。凌瑄坐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脱了鞋袜,把裤脚卷到膝盖以上,双脚泡在清澈见底的溪水里。溪水刚没过脚踝,凉意从脚底一路窜上来,舒服得他眯了眯眼。他身边还摆着一小碟洗好的野莓瓜果和两碟点心,一小壶酸梅汤放在石头的凹槽里,被溪水冲着,沁着凉意。溪涧中央,简绥卷着裤腿站在水里,手里握着一根削尖了的树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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